她惦記著山上那些草藥，便徑直來到顧戰家。
”咚咚咚——”
顧戰披著軍大衣來開門，見是沈晚，連忙把胳膊套進袖子里：“沈同志？有事？”不等她回答，就側身讓路，”外面冷，先進來。”
屋內，蘇琴杉正伏在桌前翻閱資料，見沈晚進來，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沈同志。”
”我家琴杉想考宣傳科，”顧戰熱情地解釋，”這是我給她找的復習資料。”
桌上攤著《宣傳工作手冊》《黨的宣傳方針》等材料。
沈晚的目光在蘇琴杉身上停留片刻，又想起昨天她和一個干部模樣的男人相談甚歡的場景。
她微微抿唇，直接說明來意：“顧營長，我今天想上山，你有空嗎？”
顧戰爽快地應道：“當然有空！我正好要去巡山。”他略一思索，”那咱先去給團長送飯，然后就上山？”
”好，麻煩你了。”
”不麻煩！”
等沈晚走后，蘇琴杉撅起嘴：“今天你好不容易休息半天，沈同志怎么又來找你幫忙。”
顧戰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發：“乖，沈同志上山采藥是為了制藥，能造福咱們整個部隊呢。”
見蘇琴杉還是悶悶不樂，他湊近低聲道：“我聽說團長恢復得挺好的，等他出院了，我立馬就去打結婚報告。”
以往聽到這話，蘇琴杉都會開心地催促他快點。
可這次她卻眼神飄忽：“不急。”
顧戰握住她的手，認真道：“哪能不急？我都等不及要娶你當媳婦了。”
蘇琴杉勉強扯出一絲笑容。
*
顧戰和沈晚一起去醫院食堂打飯，沈晚突然指著邊上的一個窗口：“那邊有韭菜炒豬肝，很補血，我們打點給霍沉舟吃吧？”
顧戰神情頓時有些為難，還沒等他開口，身后就傳來一聲譏諷：“沉舟對韭菜過敏你不知道嗎？”
林怡寧端著餐盤走過來，眼神輕蔑：“沈晚，你和沉舟結婚這么多年，竟然連他對什么東西過敏都不知道。”
林怡寧此話一出，周圍排隊打飯的醫護人員和家屬頓時竊竊私語起來：
”天啊，連自己男人對啥過敏都不知道。”
”嘖嘖，這媳婦當得可真夠嗆。”
”聽說都要離婚了，估計從來沒把霍團長放心上。”
沈晚在記憶中搜尋一番，原主確實不知道霍沉舟對韭菜過敏，看來是壓根沒在意過這些細節。
顧戰見狀連忙打圓場：“林醫生，話不能這么說。團長平時在部隊食堂吃飯，從來不提忌口的事，連我也是前段時間才知道他韭菜過敏。”
他轉向沈晚，壓低聲音解釋：“團長確實吃不得韭菜，一吃就渾身起疹子。不過這事知道的人不多，他從不往外說。”
林怡寧得意地揚起下巴：“我和沉舟認識這么長時間，他的飲食習慣我最清楚。”
林怡寧原本等著看沈晚羞憤難當的模樣，卻見對方非但不惱，反而笑吟吟地問道：“林醫生看來挺關心病患的嘛？那請問霍沉舟最喜歡吃什么啊？”
林怡寧不假思索：“他早餐最愛小米粥配醬黃瓜，還有麻花。”
沈晚轉頭對顧戰說：“就打剛才林醫生說的那些菜，我親自送過去。”
看著沈晚從容的笑臉，林怡寧秀氣的眉毛緊緊皺起。
她現在懷疑沈晚是故意套她的話，然后打這些飯去沉舟面前討好他。
顧戰在窗口把飯菜打好，拎著飯盒走過來：“沈同志，飯打好了。”
沈晚捏著嗓子，故意用甜得發膩的聲音說：“那我們趕緊去給沉舟送飯吧～可別把他餓到了。”她特意把叫得格外親昵。
林怡寧看著沈晚挑釁的眼神，那目光明晃晃地在說：就算你知道霍沉舟的喜好又怎樣？現在能光明正大給他送飯的還是我！
她不由氣得直跺腳，咬著牙低聲道：“賤人！臭婊子！你等著！”
等到了病房門口，顧戰突然捂著肚子：“沈同志，我、我肚子有點疼，去上個茅廁，你先進去吧。”
沈晚看著他拙劣的演技，忍住沒揭穿：“嗯。”
推開病房門，沈晚床邊的窗戶大開著，霍沉舟正靠在窗邊，修長的手指間夾著一根燃了一半的香煙。
男人的身影在煙霧中若隱若現，病號服領口隨意敞開，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他修長的手指夾著煙，煙頭明明滅滅的火光映在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有種說不出的頹廢性感。
沈晚從沒見過這樣的霍沉舟——褪去了往日的嚴肅刻板，多了幾分隨性和不羈。
不得不說，這樣的他，更讓人移不開眼了。
霍沉舟聽見開門聲轉過頭，看見是沈晚，立刻將煙頭按滅在窗臺上：“沒忍住。”
沈晚快步走過去，”啪”地關上窗戶：“想凍死自己不如去雪地里滾一圈。”
霍沉舟聽著這明明是關心卻說得這么難聽的話，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凍不死。”
他目光落在沈晚手里的飯盒上，眉頭微挑：“今天吃什么？”
沈晚聽到他問，又想起食堂里林怡寧那副嘴臉，把飯盒往床頭柜上一放：“自己看。”
霍沉舟敏銳地察覺到她的不悅：“大早上誰惹你了？這么大脾氣。”
”你為什么沒和我說過你對韭菜過敏？”沈晚直接問道。
霍沉舟一怔，隨即淡淡道：“沒有機會說，而且我覺得你不在乎這個。”
霍沉舟眉頭微皺：“林怡寧？”他看著沈晚不悅的神情，突然明白了什么，”你剛才碰到她了？是她告訴你我對韭菜過敏的？”
沈晚抿著嘴不說話，霍沉舟無奈地嘆了口氣：“之前有一次野外拉練，炊事班做的包子摻了韭菜，我沒注意吃了一口。”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結果全身起疹子，正好是林怡寧值班給看的。”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不是特意告訴她的，只是碰巧。”
沈晚聞言，也不好說什么了，再問下去搞得自己在吃醋一樣，她冷著小臉道：“你快點吃飯吧。”
霍沉舟看著面前小女人今天異樣的反應，心底突然有一種猜測，但他不敢問沈晚，怕自己猜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