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東凡被捕的第二天早上。
省委辦公室。
汪道臣的屁股都還沒有坐熱，便被簡思凝匯報的事驚得拍案而起：“反天了他們！居然敢玩栽贓陷害這一套！”
簡思凝是昨晚接到老八打來的電話。
本來昨晚就想向汪道臣匯報，奈何打了幾次電話都是秘書接的，有些事又不方便跟秘書講，只能等到早上跟汪道臣面談。
簡思凝憂道：“汪書記，我現(xiàn)在最擔心的郭立春等人會痛下殺手，接著再給林局扣上一頂畏罪自殺的帽子?！?/p>
“他敢！”
汪道臣也急出一身冷汗。
林東凡要是真的死在海珊市，那麻煩可就大了。到時林家人大怒，可就不是反不反腐的問題。
汪道臣匆匆拿起桌上的紅色座機。
撥通了俞化成的專線。
開便問劈頭蓋臉地怒責把俞化成：“俞化成，你是干什么吃的？！今天省國資委的人一大早就跑到我這來，說你們海珊當?shù)卣異阂忉槍φㄙY本！并且有人以栽贓陷害的手段，抓了正通資本的董事長樊東林！”
汪道臣還是很謹慎。
他巧妙地把省國資委拉出來當問責方，不僅自已可以避嫌，還可以強化林東凡的商人身份，避免林東凡的真實身份被揭穿。
他在電話里怒令俞化成：
“如果樊東林真的殺了人，當然是該怎么處理就怎么處理！但他若是被人栽贓陷害，你便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簡直是無法無天！
等股權(quán)結(jié)構(gòu)做出修正后，正通資本就是正廳級的省屬國有企業(yè)，行政級別并不比你們海珊市委、市政府低。
你們海珊公安抓捕正通資本的一把手，連招呼都不打一聲。
誰給你們的權(quán)力？！”
來自于省委1號的咆哮聲，響徹整個辦公室，不知道電話對象的俞化成有沒有被嚇得打咆哮。
反正站在汪道臣前面的簡思凝，被震撼得熱血沸騰。
只聽到汪道臣又下了一道命令：“你們市局有他殺人的證據(jù)？沒有證據(jù)就立刻放人！并將相關(guān)案件，移交省廳專案組處理！”
掛電話前，汪道臣又憤怒地批判了一聲：“簡直是荒謬！”
簡思凝連忙給汪道臣遞上一杯茶水：“汪書記，您先消消氣?！?/p>
“看樣子，提拔陳少康的事不能再拖了。”汪道臣喝口茶潤潤吼得冒火的嗓子，又道：“海珊那邊的問題，比我們想象中要嚴重得多。眼下，急需一個敢打敢拼的警隊猛將去前線，協(xié)助林東凡沖鋒陷陣。”
簡思凝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恨鐵不成鋼的汪道臣又接著批評：“那個俞化成也不知道在搞什么，林東凡昨晩就已經(jīng)被捕，事都傳到了省里，他居然說他不知道。”
“那您認為他是真不知道，還是似不知道？”簡思凝笑問。
汪道臣眉頭一蹙，沒有草率地回答這個問題，這可不是鬧著玩的，知道與不知道，后果大不相同。
如果俞化成真的不知道林東凡被捕，那只能算是失職。
倘若俞化成知道林東凡已經(jīng)被捕，卻裝作不知道，對林東凡的事視而不見，則有軟弱無能的嫌疑。
又或者……
他也想林東凡死！
最后一種可能性才是最致命的，那說明整個海珊都已經(jīng)爛透了，全部都是各懷鬼胎的腐敗分子。
思量好一陣。
汪道臣慎重地吩咐簡思凝：“小簡，現(xiàn)在你師兄身陷險境，你這邊可得抓緊點。務(wù)必深挖黃濤的口供，盡快掌握到郭立春等人的腐敗證據(jù)?！?/p>
“我明白。”簡思凝道：“汪書記，如果沒別的交待，那我先走了，回去審訊黃濤?！?/p>
“去吧。”
目送簡思凝離開之后，汪道臣又把秘書叫了進來，叫秘書去督促省公安廳的人，盡快落實陳少康的提拔問題。
海珊市。
剛挨完罵的俞化成，此刻負手站在辦公室的窗前沉思著，他臉上沒有絲毫的慌張之色，有的只是一絲疑惑。
想不明白這是怎么了，昨晚才發(fā)生的事，這么快就驚動了省委。
難道是我低估了樊東林的背景？
想來想去，俞化成又搖了搖頭，感覺不太可能，因為不論從哪個角度看，樊東凡都不像是汪書記的親戚。
如果他們是親戚，手眼通天的郭立春不可能會不知情。
現(xiàn)有資料顯示：樊東林是靠炒股起家，累積了一定的資本；他充其量只是倚靠資金優(yōu)勢，獲得了省國資委的青睞。
分析至此，俞化成也松了一口氣。
半個小時后。
俞化成把分管公安系統(tǒng)的副市長黎永元叫到了辦公室，當面責問黎永元：“昨晚，是不是你下令抓了樊東林？”
“昨晚蔡陽被殺，樊東林有重大作案嫌疑?！崩栌涝?zhèn)定地回道。
俞化成直言：“有嫌疑和有證據(jù)，那是兩回事，立刻放人。”
“俞書記，咱們是個法制國家，做事講原則、走程序！你這個命令，是不是有欠考慮？”黎永元當面硬剛。
這目中無令人姿態(tài)，令俞化成臉色微怒。
俞化成冷冷地盯善存黎永元：“你在教我做事？”
“俞書記，你誤會我，我只是講原則?！?/p>
黎永元微微一笑。
又道：“現(xiàn)在樊東林涉嫌的是人命大案，我們依法將他抓捕到案，程序上沒問題。你若覺得我的做法有問題，歡迎你在常委會上提出討論。如果郭市長和其他常委都支持你，那我沒什么好說的，你說放人，我就放人。”
俞化成越聽越怒：“照你這個意思，這件事只有郭立春點頭才有用，我俞化成說了不算？”
“您又理解錯了，我是說放到常委會上去討論。”談笑間，黎永元嘴上講原則，話里話外卻把蔑視姿態(tài)暴露無遺，就仿佛算死了俞化成在海珊永遠都翻不了身、永遠都會被郭立春死死地按在地上摩擦。
也是這種蔑視姿態(tài)，徹底激怒的俞化成。
有那么一刻。
俞化成很想一巴掌搧過去，好讓黎永元體驗一下什么叫做老虎不發(fā)威，你當我是病貓！
但他忍了。
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現(xiàn)在還是不扇巴掌的時候！在時機不成熟的情況下發(fā)泄情緒，是無腦莽夫才會干的事。
小不忍則亂大謀！
俞化成冷冷地警告黎永元：“你給我聽著，現(xiàn)在不是我要放樊東林；而是省國資委的人，到汪書記那里告訴了你一狀！剛才汪書記親自打電話過來，是我替你挨了一頓罵！放不放人，這事你自已看著辦！如果你覺得自已有實力蔑視汪書記，你也可以不放；回頭你若下崗，我放鞭炮替你送行?！?/p>
“……?。?！”
一聽到汪書記三個字，黎永元的的囂張氣焰散得一干二凈。
他疑望著俞化成：“俞書記，假傳圣旨的事可不能干。你確定，一個小小的商人，能驚動汪書記？”
“你若不信，可以自已打電話去省委核實?！?/p>
說著，俞化成端起桌上那杯茶，轉(zhuǎn)身走到了窗臺前，看著窗外那四季如春的風景，暗忍滔天殺氣！
如果不忍，他早就把這杯茶潑在黎永元臉上。
一個小小的副市長！
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質(zhì)疑他這個書記！這種目無組織的事，放在任何一座城市，都是不允許發(fā)生的惡性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