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寒點了點頭,沒說話,太累了。
軍醫沖上來,量血壓、測心率、檢查右臂。一切正常,就是累。
王援朝站在訓練場邊上,看著那個渾身濕透、站在終點線上喘氣的身影,沉默了很久。
他旁邊站著周默、猴子、大熊、山貓。
幾人都沒說話,就那么看著。
過了好一會兒,猴子才開口:“大隊長,老蘇這一個月,真撐下來了。”
“嗯。”王援朝的聲音有點沙啞。
“他那條右臂,半個月前還吊著呢,現在都能扛圓木了。”
“嗯。”
“您就不說點啥?”
王援朝看了他一眼:“說啥?”
猴子撓了撓頭:“我也不知道說啥,就是覺得......牛逼。”
王援朝沒接話,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蘇寒正坐在草地上,劉遠征和趙海龍圍著他,一個遞水,一個遞毛巾。
他接過毛巾擦了把臉,說了句什么,幾個人都笑了。
王援朝看著那個畫面,嘴角動了一下。
“這小子......”他低聲罵了一句,轉身走了。
周默站在原地,看著蘇寒那條垂在身側的右臂——不腫了,不紫了,雖然還是比左臂細一圈,但能動了。
一個月前,這條手臂連一點重物都拿不了。
一個月后,它能扛圓木、能撐俯臥撐。
“奇跡。”
猴子愣了一下:“啥?”
“他這條手臂,醫生說能恢復到正常活動就是奇跡。現在不僅能正常活動,還能扛圓木、做俯臥撐。這不是奇跡是什么?”
“以他現在的實力,已經算是達到加入特種部隊的水準了!”
“一個月前,還是新兵的體質。”
“一個月后,已經是兵王的體質!”
“才一個月啊!這個變態!!”
…………
魔鬼訓練第一階段結束的第二天。
訓練場上,三十三個人站成三排,沒人說話,也沒人東張西望。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隊伍前面那個拿著文件夾的女軍官。
蘇青橙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作訓服,腰帶扎得緊緊的,帽子壓得很低,只能看見下半張臉——嘴唇抿著,下巴繃著,看不出什么表情。
她身后,林笑笑和秦雨薇一左一右站著,手里各抱著一摞白色的卡片,像超市里的積分卡,但上面印的不是折扣,是獵鷹的鷹頭標志。
“一個月了。”蘇青橙開口道:
“三十公里扛圓木越野,你們跑完了。泥潭格斗,你們扛下來了。四百米障礙,你們練到吐也練下來了。”
她頓了頓,目光從左到右掃過整個隊伍。
“但這只是開始。”
她把文件夾翻開,從里面抽出一張白色的卡片,舉起來,讓所有人都看見。
“從今天起,每個人,一百個積分。”
“接下來的訓練,每個科目都有明確的標準。完成任務且達到標準的,不扣分,但也不加分。完不成、不達標的,扣分。扣完一百分,淘汰。沒有第二次機會,沒有補考,沒有任何人情可講。”
隊伍里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什么,蘇青橙的目光立刻掃過去,像一把刀。
“誰在說話?”
沒人吭聲。
“我問你,誰在說話?”
隊伍前排,一個皮膚黝黑、肩膀寬得像門板的隊員站了出來。
蘇寒認識他,趙海龍,原某集團軍偵察連的,體能好得不像話,第一階段考核排名第三。
“報告教官,我。”趙海龍的聲音甕聲甕氣的,“我就想問一句,及格線是多少?扣分怎么扣?總得有個標準吧?”
蘇青橙看著他,沒說話,就那么看了好幾秒。
然后她把卡片翻過來,背面密密麻麻印著一行行小字。
“標準全在這兒。每個科目的及格線、優秀線、扣分規則,寫得清清楚楚。回頭會發到每個人手里,自已看,自已記,記不住是你自已的事。”
她把卡片收起來,目光重新掃過隊伍。
“還有問題嗎?”
趙海龍張了張嘴,又閉上了,退了回去。
蘇青橙等了幾秒,確認沒人再開口,把文件夾合上,往腋下一夾,轉身就走。
“跟我來。”
三十三個人跟著她,穿過訓練場,繞過食堂,經過一排老舊的庫房,最后停在一扇灰撲撲的鐵門前。
門上掛著一塊褪了色的牌子:靶場。
蘇青橙推開鐵門,一股混合著硝煙和泥土的氣味撲面而來。
靶場不大,標準的靶場,十個靶位,地上畫著白色的起射線。
靶子立在另一端,二百米外,灰白色的胸環靶在灰蒙蒙的天色下看得不太清楚,只模模糊糊能看見一圈一圈的環數標記。
靶位前面,多畫了一條線——不是起射線,是沖刺線。
蘇青橙站在沖刺線前面,轉過身,看著面前三十三個人。
“第一項考核,射擊。”
“折返沖刺二百米,三十秒內完成。然后來到射擊點,五秒鐘內,完成二百米胸環靶射擊。十發子彈,九十五環以上為合格。達不到的,扣兩分。”
隊伍里瞬間炸開了鍋。
“多少?五秒?十發子彈?”
“九十五環以上?二百米胸環靶?”
“還要先沖刺二百米?三十秒?跑完腿都是軟的,還打什么槍?”
“這他媽是人能完成的?”
蘇青橙沒說話,就那么站著,等他們吵。
吵了大概十幾秒,聲音慢慢小了,最后徹底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她。
“吵完了?”蘇青橙的聲音很平靜,“吵完了我繼續說。”
“射擊規則,折返沖刺二百米,起射線到折返點一百米,來回二百米。必須在三十秒內完成沖刺,超時的,扣兩分。然后到達射擊點,在五秒鐘內,完成十發子彈射擊,九十五環以上為合格。環數不夠的,扣兩分。兩項都不合格的,扣四分。”
她抬起頭,看著面前一張張發懵的臉。
“還有問題嗎?”
這次沒人說話了。
不是沒意見,是不敢說了。
二百米沖刺,三十秒,對這群人來說不算難——正常跑都能跑進二十八秒以內。
但跑完二百米之后立刻射擊,而且是五秒打十發,這他媽就是另一回事了。
當過兵的都知道,劇烈運動之后,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手穩不住,眼睛對不準,平時能打滿環的人,跑完步能上靶就算不錯了。
更何況是五秒打十發——一秒鐘兩發。
蘇青橙轉身,對著靶場另一頭的觀察窗揮了一下手。
紅燈亮了三秒,然后變成綠燈。
“第一組,出列。”
五個隊員從隊伍里走出來,站在沖刺線后面,臉上表情各異。
有的繃著臉,有的咽口水,有的在活動手腕腳腕。
蘇青橙舉起秒表。
“預備——跑!”
五個人沖出去,像五顆出膛的炮彈。
一百米折返點,轉身,沖回來。
最快的一個沖過沖刺線的時候,秒表停在二十六秒整。最慢的一個,二十八秒。
五個人沖進射擊位,抓起桌上的彈匣,上膛,據槍——
“砰!砰!砰!砰!砰!”
槍聲響成一片,急促得像放鞭炮。
五秒鐘,跟眨眼一樣快。
槍聲停了,硝煙還沒散。
五個人站在射擊位后面,大口喘氣,槍口還朝著靶子的方向,沒放下來。
蘇青橙按了一下秒表,低頭看了一眼,沒說話。
靶壕里,報靶員開始報成績。
第一靶位,八十二環。
第二靶位,七十六環。
第三靶位,八十九環。
第四靶位,九十一環。
第五靶位,六十八環。
五個數字,沒有一個過九十五的。
隊伍里一片死寂。
蘇青橙在文件夾里記了幾筆,抬起頭,看著那五個人:“第一組,五個人,全部不合格。每人扣兩分。回去,下一組。”
五個人垂頭喪氣地走回來,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趙海龍站在隊伍里,嘴皮子動了一下,想說什么,又咽回去了。
第二組上去,情況比第一組好一點——有一個打了九十六環,合格了。
剩下四個,還是不合格。
那個合格的隊員走回來的時候,臉上帶著笑,但笑得比哭還難看。
九十六環,只超了一環,差一點就完蛋。
蘇青橙沒給他好臉色看:“九十六環,剛過線,有什么好笑的?下次再跑個九十六,你看我扣不扣你分。”
那隊員的笑立刻收了,站回去,大氣都不敢喘。
第三組。
蘇青橙看了一眼名單:“劉遠征,蘇寒,王浩,李磊,張偉。出列。”
蘇寒從隊伍里走出來,站在沖刺線后面,活動了一下腳腕。
劉遠征在旁邊,偷偷看了他一眼,壓低聲音說:“蘇教官,你右臂行不行?不行別硬撐,扣兩分就扣兩分,后面還有機會。”
蘇寒沒看他,活動著手腕:“閉嘴,跑你的。”
劉遠征嘿嘿一笑。
蘇青橙舉起秒表:“預備——跑!”
蘇寒沖出去。
第一步蹬地,右腿發力,比以前穩多了。
一百米折返點,他左手拍了一下標桿,轉身。
轉身的時候重心晃了一下,右腿多撐了一步才穩住——還是不如左腿靈活,但比以前好太多了。
沖過沖刺線的時候,蘇寒余光瞥了一眼秒表——二十九秒。
比前面的人都慢。最快的那個二十六秒,最慢的也有二十八秒。
他是二十九秒,剛過線。
他沒時間想這些。
沖刺線一過,他就往射擊位沖——說是沖,其實是撲。
整個人撲到射擊位前面,左手抓起彈匣,右手握住槍柄,上膛,據槍,瞄準——
右臂在抖。
不是以前那種無力的抖,是劇烈運動之后正常的抖。
心跳一百七八十,呼吸急促,胸口起伏,手怎么可能不抖。
但蘇寒沒等它穩下來。
他知道,沒時間等。
五秒鐘,打十發。
等他手穩下來,五秒早過了。
他用左肩頂住槍托,右手扣住握把,把槍身穩住。
右臂還是抖,但左肩的力壓下去,抖動的幅度小了很多。
瞄準——不,沒時間瞄準。
二百米外的胸環靶在他眼里只是一個模糊的白點。
他沒看準星,沒看缺口,靠的是感覺——那種在無數發子彈里磨出來的、刻進骨頭里的感覺。
第一發。
“砰!”
槍響的瞬間,他的右手下意識地壓了一下槍口,把后坐力卸掉。
第二發。
“砰!”
第三發、第四發、第五發——槍聲連成一片,快得像有人在用錘子砸鐵板。
三秒。
十發打完。
蘇寒放下槍,大口喘氣。
旁邊,其他人也剛好射擊完成。
五個人站在射擊位后面,槍口朝上,等著報靶。
靶壕里安靜了幾秒。
然后報靶員開始報靶。
第一靶,劉遠征,九十七環。
劉遠征咧嘴笑了一下。
第二靶,蘇寒——
“一百環!”
一百環?
滿環。
隊伍里安靜了整整三秒。
“我操......滿環?跑完二百米打滿環?這他媽是人干的事?”
“剛才誰說標準定太高了的?”
趙海龍瞪他一眼:“我說的是別人,蘇教官不算。”
那隊員被他噎得說不出話。
對于蘇寒能打一百環,眾人雖然驚訝,但也能接受。
畢竟,蘇寒是名副其實的全軍兵王。
打出一百環并不出奇。
只是說,大家有點難以接受的是,蘇寒受過這么重的傷。
居然還能這么穩,讓他們感覺自已真的很像廢物!
劉遠征站在射擊位旁邊,側頭看著蘇寒的靶子,嘴里嘖嘖嘖了好幾聲,最后憋出一句話:“蘇教官,你這手是機器吧?二百米跑完,手抖成那樣,還能打滿環?你是不是偷偷裝穩定器了?”
第三靶,八十一環。
第四靶,七十九環。
第五靶,八十八環。
三個不合格。
蘇青橙在文件夾里記了幾筆,抬起頭,看著蘇寒,嘴角動了一下,很快又壓下去。
“蘇寒,合格。”
“劉遠征,合格。”
“其他三個,不合格。每人扣兩分。”
那三個隊員垂頭喪氣地走回去,沒人敢吭聲。
跟蘇寒一組,人家跑完二百米還能打滿環,他們連及格線都沒過,還有什么好說的?
蘇寒走回隊伍里的時候,周圍的人自動給他讓開了一點位置。
不是怕他,是那種下意識的——就像你在籃球場上看見職業球員,本能地會離他遠一點,怕礙事。
趙海龍湊過來,壓低聲音問:“蘇教官,你剛才是怎么打的?跑完二百米,手不抖嗎?”
“抖。”蘇寒活動著手腕,“所以才用左肩頂槍托,用左手幫忙穩住。光靠右手,打不了。”
趙海龍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第四組、第五組陸續上去,情況比前三組好了一些。
五組下來,三十三個人,合格的只有八個。
蘇青橙合上文件夾,站在隊伍前面,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
“八個合格,二十五個不合格。不合格的,每人扣兩分。”
隊伍里沒人說話。
“覺得難?”蘇青橙冷哼,“覺得標準高?覺得我在為難你們?”
沒人接話。
“我告訴你們,這個標準,不是獵鷹定的,是戰場定的。”
“你們將來要面對的是什么人?是毒販,是恐怖分子,是境外雇傭兵。那些人不會等你們喘勻了再開槍,不會等你們手不抖了再打。”
“他們會在你們跑不動的時候沖出來,會在你們心跳一百八的時候跟你們對射。你們現在覺得難,到了戰場上,比這難十倍、百倍。”
蘇青橙的聲音在靶場上空回蕩。
沒人敢接話。
二十五個不合格的,低著頭,像犯錯被罰站的小學生。
其他合格的,也沒人敢笑,就那么站著,大氣都不敢喘。
蘇青橙把文件夾往腋下一夾,雙手背在身后,從隊伍這頭走到那頭,又從那頭走回這頭。
“趙海龍。”
“到!”趙海龍條件反射般挺直腰板。
“你剛才跑完二百米,打了幾環?”
趙海龍的臉微微漲紅:“報告教官,九十一環。”
“九十一環。你知不知道,你那個成績,在我們夜鶯女子特戰隊,連倒數都排不配?”
趙海龍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隊伍里有人偷偷咽了口唾沫。
蘇青橙沒給他繼續說話的機會,轉身走到隊伍中央,目光掃過所有人:“你們是不是覺得,二百米沖刺完打九十五環,這個標準不是人定的?是不是覺得打100環,都是像蘇寒同志那樣的變態?”
沒人敢接話,但眼神已經出賣了他們——大多數人心里就是這么想的。
“行。既然你們覺得這個標準高,覺得不可能完成,那我今天就讓你們看看,這個標準到底高不高。”
她轉身,對著靶場入口方向,喊了一聲:“集合!”
話音剛落,六個穿著作訓服的女兵從入口處跑了進來。
正是其他六個女教官。
六個人在隊伍側面站成一排,齊刷刷地立正。
蘇青橙看著面前三十三個目瞪口呆的菜鳥:
“她們六個,夜鶯女子特戰隊。今天,就由她們給你們做個示范。”
她轉頭看向林笑笑:“規則都清楚了?”
“清楚了!”
“那就位。”
六個人走到沖刺線后面,站成一排。
沒有多余的動作,沒有熱身,沒有活動手腕腳腕,就那么站著,像六根釘在地上的樁子。
靶場另一頭,觀察窗后面的紅燈亮了三秒,變成綠燈。
“預備——跑!”
六個人同時沖出去。
沖過沖刺線的時候,蘇寒下意識看了一眼秒表。
二十六秒整。
六個人沖進射擊位,抓起彈匣,上膛,據槍——
“砰!砰!砰!砰!砰!”
槍聲響成一片。
不是那種急促的、慌亂的響聲,是穩的、有節奏的,像有人在打鼓,一下一下,不快不慢。
趙海龍數了一下。
三秒。最多三秒,十發就打完了。
硝煙還沒散盡,報靶員的聲音就從靶壕里傳了出來。
“一號靶,一百環!”
“二號靶,九十九環!!”
“三號靶,一百環!”
“四號靶,一百環!”
“五號靶,九十九環!”
“六號靶,一百環!”
六個數字報完,靶場里安靜得像墳場。
蘇寒旁邊,劉遠征的嘴張著,忘了合上。
趙海龍臉上滿是震撼。
蘇青橙站在六個人前面,看著面前三十三張目瞪口呆的臉,“四個一百環,兩個九十九環!”
她頓了頓,目光從左到右,又從右到左,把每個人的表情都看了一遍。
“你們剛才誰說的‘這標準不是人定的’?”
沒人敢承認。
蘇青橙也沒追問,只是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我告訴你們,她們六個,不光是夜鶯的隊員,還有一個共同的身份。”
“全是蘇寒同志帶出來的兵!”
“蘇教官帶我們的時候,訓練強度是你們現在的兩倍。沖刺二百米,不是三十秒,是二十七秒。打完十發,不是三秒,是兩秒。環數不是九十五,是必須九十九環,少一環,重復訓練一百遍!”
“你們現在覺得難?覺得我定的標準高?那是因為你們沒見過什么叫真正的訓練。”
三十三個菜鳥站在那兒,沒人說話,沒人動。
“所以,你們覺得我定的標準高?覺得九十五環不可能?覺得三十秒沖刺太苛刻?”
她冷笑了一聲。
“我告訴你們,這個標準,是蘇教官當年給我們定的標準里.”
“但你們連這個都做不到,還想著進獵鷹?還想著當特種兵?還想著上戰場?”
菜鳥們不敢直視蘇青橙的眼睛。
他們覺得難,但不僅蘇寒做到了,這些訓練他們的女教官們,每一個也都做到了!
三十三個菜鳥站在那兒,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麻木,從麻木變成絕望。
一百環,九十九環。
六個女兵,打出了六個他們想都不敢想的成績。
而且還是蘇寒當年給她們定的標準里最低的那一檔。
“最低的那一檔”這五個字,比任何懲罰都扎心。
趙海龍站在隊伍前排,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在原部隊的時候,射擊成績全旅前三,二百米胸環靶都能輕松打九十五環以上。
但那是正常狀態,不是跑完二百米沖刺之后。
跑完沖刺,手抖得連槍都握不穩,能上靶就不錯了,還滿環?
可現在人家六個女兵做到了,四個一百環,兩個九十九環。
人家也是跑完二百米沖刺,人家也是三十秒內完成,人家打得更快、更準。
他還有什么好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