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予期得了能擠兌她的機會，自然不會輕易放過，等她的狀況看起來緩和多了，立刻不失得意的調侃道：“剛剛你點重辣酸辣粉的時候說從前就是這么吃的，我還以為你真得很能吃辣呢。”
“味道確實沒什么大變化。”宋凝這次千真萬確沒在嘴硬，她是真覺得酸辣粉的味道沒有任何變化，所以問題大概不是出在酸辣粉上。
“沒想到我還沒有老，身體機能就已經開始退化了，還在這里上學的時候不管吃多辣的小吃都沒影響，反正喝口水就能緩過來，但現在……唉，時間過得還真是快，果然不能隨便浪費。”
她一直以為自己還年輕，以后的時間更是還很長，但現實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她終究還是意識到了時間的流逝。
丁予期適時接了句話：“別忘了我還比你大幾歲呢，要來也是我先老，而且大概率死的也會比你早。”
宋凝頓時哽住，半晌才擠出一句：“你倒是話糙理不糙。”
店里暖黃色的燈光下，她的眼睛變得比以往更亮了，并且因為方才被辣到的緣故還顯出了泛出了些許水光。
丁予期那些在車里被電話打斷了的旖旎心思再次開始萌動，他隔著桌面，在略顯嘈雜的環境音里開口，聲音低而清晰的說：“其實剛才在車里……我不是一時沖動。”
他以為自己是一時沖動，可事實并非如此。
宋凝的心猛地一跳，連手里拿著的筷子都忘了要放下，但她也沒有開口打斷，而是靜靜等待著他的下文。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樣的未來，那就是跟你一起走下去。”丁予期的目光坦誠而炙熱，像是要一直望到她心里去，“我想知道那件事你考慮的怎么樣了？”
他沒說是具體哪件事，可是她還是一瞬間就明白了。
當他上一次向她剖白的時候，他曾經向她祈求過一件事，他要的不多，只是一個機會而已，當時她曾經答應過他，會給他一個追求她的機會。
宋凝神色緩了又緩，正打算開口說點什么，一群嬉笑著聊天的學生走了進來，他們的聲音恰到好處的蓋過了她剛出口的一點話音。
丁予期見一個男生的外套下擺就要掃過桌面，將她那碗酸辣粉打翻，及時伸手擋了住。
冰冷的拉鏈裝飾上的一角從他手背上劃過，而被濺出來的熱湯緊隨其后的灑了上去，燙的他倒吸一口涼氣。可即便如此，他還是穩穩當當的扶著湯碗，生怕宋凝會被燙到一分一毫。
他是擋在她面前最堅固的護欄，哪怕只是這樣的小事也照樣考慮得很周全。
男生察覺到自己的失誤，連忙回過神向他們道歉：“抱歉，我不是有意的，我賠你們一碗酸辣粉吧！”
丁予期和宋凝自然不會跟年紀輕輕的學生計較這點小事，她更是笑了笑說：“沒關系的，反正我們也吃完了。”
今晚這頓夜宵實在是吃得很值得。
男生和他的朋友們正處在最愛湊熱鬧又格外嘴甜的年紀，見狀立刻說起好話來跟他們告別：“你們看起來這么般配，一定能百年好合。”
旁邊的朋友附和著點頭，連聲說他講得對。
宋凝原本想解釋說它跟丁予期的關系還沒到那一步，但話到嘴邊到底還是咽了回去，而這在他看來無異于是默認了他們的關系有進展。
興許協議婚姻的事用不了多久就不再只是協議了。
丁予期和宋凝的戀愛關系確認的無比自然，不需要向任何人宣告，也不需要刻意確認什么，就這樣自然而然的發生了改變。
一星期后，當祝如星再次來訪的時候，瑞貝卡已經能繪聲繪色的跟她講述最近的變化了。
“宋經理跟丁總最近肯定是有進展了，而且還是大進展，那天我看到他們兩個悄悄牽手來著，這其實也沒什么，畢竟他們從前就經常牽手，但他們一看到我就避開對方，這就不對勁了。”
“對了，還有更奇怪的呢，他們最近天天都是一起來上班的，丁總明明去的是衛斯理，但還是專門過來一趟，要是沒有大進展，他想繞遠路宋經理都不會同意……”
她說的興致勃勃，顯然是這陣子憋壞了，畢竟有八卦卻不能說的滋味確實是會讓人難受。
祝如星得知有八卦可聽，亦是兩眼放光的坐了下來，她剛好也是因為有八卦要跟宋凝分享，所以才會趕過來，這時便先跟瑞貝卡交流了一番。
等宋凝結束工作，帶著順便切好的水果趕過來時，她們兩個聊的話題已經遠得驚人了。
“我這個指甲是在城東那家美甲店做的，那家店美甲做得特別漂亮，有空我們一起去，兩個人都去的話還能打八折呢，一邊做美甲一邊聊八卦還能聽別人的八卦呢，比婚禮上聽的還多。”
“好啊，我也經常去那附近，之前我有個顧客就在那邊開店，她跟她老公的婚禮辦的特別熱鬧，跟拍當天……”
把她們的話題扯回正軌的人是宋凝，她把帶來的水果放下，哭笑不得道：“拜托，不是說好有重要的事要跟我說么？如果是現在講的這些的話，我可就要先回去工作，過會兒再過來了。”
祝如星連忙扯住她手臂，把人往旁邊的座位上按下去道：“別，千萬別，你最近這么忙，誰知道下次能逮到你是什么時候？快坐下跟我們一起聊會兒再說。”
瑞貝卡這才想起祝如星最初要說的事還沒講，看了眼時間道：“你不說的話，我差點就忘了，什么事值得專門跑過來一趟？”
如果只是尋常八卦，以祝如星的急性子完全可以打個電話跟她們說，可她卻是專程跑了兩趟，一趟是去唐婷那邊，一趟是來這邊，看樣子是非得親自跟兩人分享才安心。
宋凝也了解這一點，這時面上便寫滿了好奇。
祝如星的關子反正也賣的差不多了，用宋凝拿來的叉子往嘴里送了塊菠蘿，將新鮮出爐的大熱鬧娓娓道來：“你們知道么？林瀾卷錢跑了，而且是卷包會，把能賣的產業都賣干凈了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