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
高燃在陳老面前坐下，火光照耀著他的臉頰。
“先吃點東西。”
陳老的目光從高燃身上移開，看向那個老人和小姑娘，微笑道：“大哥，小姑娘，你們也吃點。”
老人有些激動，說了什么。
不過沒人能聽懂。
高燃看著小姑娘：“你爺爺說了什么？”
小姑娘說道：“我爺爺說，他好像見過這位爺爺，很多年前了。”
陳老好奇，“你見過我？”
那老人不斷點頭，又說了什么。
小姑娘說道：“我爺爺說，當年好像很多人陪著你來過。”
陳老一怔，打量著老人：“那應該已經(jīng)是二十年前的事了，您記性真好。”
老人露出笑容，又說了什么。
“我爺爺說，當初您來了之后，政府給了我們不少補貼。”
“我爺爺說，您應該是個大人物。”
小姑娘有些靦腆的看著陳老。
陳老起身走過去，拉著老人的手：“老哥，謝謝你念著我的好，我很慚愧。”
老人搖頭說了幾句話。
“我爺爺說，您不用慚愧。”
聽到到這句，陳老深吸口氣，久久不語。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拉著老人坐下：“老哥，吃點東西。”
老人笑著點頭。
陳老看著小姑娘招手：“丫頭，你也坐下吃點東西。”
小姑娘靦腆坐下。
陳老這才重新看著高燃，“你看到了什么？”
高燃想了一下說道：“我們的長征路還沒走完。”
陳老露出欣慰之色。
“你能看到這一點，很好。”
“改革二十多年了，我們的生活確實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但我們也要認識到，很多地區(qū)的老百姓仍然是吃不飽穿不暖的。”
“你在漢海工作過，更在經(jīng)濟領(lǐng)頭羊嶺南工作過，都是經(jīng)濟較好的地區(qū)。”
“但那只是我國發(fā)展的一個面而已，你還沒有看到方方面面。”
陳老語重心長的說道：“讓大家吃飽穿暖，這聽起來很容易，但做起來卻很難。”
高燃認真聽著，不敢插話。
“現(xiàn)在，肯踏踏實實為群眾做事的干部越來越少了。”
陳老看著高燃：“你知道這是為什么嗎？”
高燃想說什么，最終卻沒有開口。
“有什么話就直說。”
陳老喝了一口熱茶。
“我們的初心沒了。”
高燃直言不諱的說道。
“哈哈，說的好！”
陳老卻笑了起來：“初心、初心！”
旁邊的陳建華等人臉色微變，心說你小子還真是敢說啊。
“萬古同志說要大抓精神建設，我是很贊同的。”
“經(jīng)濟固然要發(fā)展，但我們的精神信仰不能丟了，我們不能忘了自已的初心。”
“我們的初心就在這條路上。”
陳老看著高燃，“高燃，我希望你永遠記得這一點。”
高燃正色道：“陳老，我會的！”
“在科技上發(fā)力，我是支持的。”
陳老說道：“但事情要分輕重緩急。”
高燃臉色微變。
陳老，果然并不太支持把重心壓在芯片產(chǎn)業(yè)上。
他已經(jīng)知道陳老為什么要讓他來重走長征路了。
因為陳老覺得高燃忽視了底層，脫離了群眾。
高燃切切實實感覺到了陳老對自已的“重視”。
他本不想“忤逆”陳老，但他卻不想就此放棄。
因為他是過來人，知道未來會發(fā)生什么。
陳老閱人無數(shù)，豈會不知道高燃的心思：“到時候陳家的人也會參與質(zhì)詢，希望你能憑借自已的三寸不爛之舌說服他們。”
他不再多言，看著身邊的老人笑道：“老哥，今天有點晚了，我讓人送你們到營地休息，明天再送你們回去。”
小姑娘在爺爺耳邊說了什么，爺爺點了點頭。
陳老起身，鉆入了車內(nèi)。
陳建華陪同。
車隊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老爺爺和小姑娘也走了。
現(xiàn)場只剩下了高燃和魏青松。
魏青松咳了一聲，拍著高燃的肩膀：“老弟，牛逼！”
高燃忍不住笑了：“您說笑了，我哪里牛了？”
“沒人敢跟老爺子唱對臺戲，你是例外。”
魏青松很是佩服，至少他在老爺子面前不敢亂講話。
“我……”
高燃苦笑。
他也不想啊。
陳老的想法沒錯。
但陳老畢竟不是過來人，他看不到二十年后的局勢。
其實不止是陳老，很多領(lǐng)導內(nèi)心其實也希望“低調(diào)發(fā)育”。
“高燃，你大伯恐怕幫不了你什么。”
魏青松直言不諱的說道：“質(zhì)詢的人當中，大部分不會站在你大伯他們那邊。”
高燃笑道：“沒事，我們會認真準備的。”
魏青松哭笑不得，“老弟，這不是認真準備的問題。”
他摟著高燃的脖子，低聲說道：“其實你根本沒必要干這些吃力不討好的事，安安心心熬資歷，三四年后，正廳穩(wěn)穩(wěn)當當。到時候，你就算不再發(fā)改委，下去也是一方諸侯，直接當個市委書記都沒啥問題。”
高燃知道魏青松是好意，但還是忍不住說道：“姐夫，我還是想試試看。”
魏青松：“……”
沒救了。
“咱們先回去休息吧。”
魏青松不再廢話了。
他開車帶著高燃回了縣城。
第二天早上，他親自把高燃送去機場。
中午的時候，高燃回到了發(fā)改委。
眾人很是好奇。
高秘書長這幾天是去哪兒了？
他可是負責芯片發(fā)展規(guī)劃的起草啊，居然有時間請假。
“在領(lǐng)導面前，把胸脯拍的震天響，說什么信心十足，其實啊，他自已都沒有信心。”
“蘇主任對這事，其實也不怎么上心。”
“吃力不討好的事，誰會上心，蘇主任不傻。”
就連發(fā)改委內(nèi)部都對通過質(zhì)詢沒多大信心。
不過，既然領(lǐng)導提出了要求，那好歹得做做樣子，是不是？
高燃聽到了一些風言風語，不過他并不在意。
回到發(fā)改委之后，他就一門心思投入了規(guī)劃的草擬中。
根據(jù)發(fā)改委內(nèi)部的數(shù)據(jù)，去年國家財政科技撥款已經(jīng)達到了九百多億，全國科學研究與試驗發(fā)展經(jīng)費總支出更是達到了一千五百多億。
所以，他在規(guī)劃中大膽的提出了專項扶持資金的規(guī)模，必須達到三百到五百億規(guī)模，甚至可以更高。
他知道，大部分人肯定會投反對票。
不過，他已經(jīng)做好了大家都反對的準備。
半個月后，高燃把規(guī)劃送到了蘇進新面前。
蘇進新翻看了一下規(guī)劃，腦殼有點大，這小子的想法，真是既超前又膽大。
不過他什么也沒說，直接簽字。
擬同意，呈汪凱主任閱示！
汪凱很快便看到了規(guī)劃，他的腦殼也有點大。
不過他同樣什么也沒說，直接簽字。
按程序上報。
翌日。
上級通知發(fā)改委，三天后開會討論。
質(zhì)詢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