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風星域,白風航道起止站。
作為星盟眼下最為關鍵的幾處航道樞紐之一,這里的戒備自然是極其森嚴。
往來的靈舟,無論大小,都得經過值守人員極為詳細的核查。
尤其是從域外入境南風星域的舟船,核查更是嚴苛。
只是如今前線戰事吃緊,大衍神朝都快打到斷背星域了,離南風星域很近。
戰火燒到眼前,不過是早晚的事。
故而,此地的靈舟往來皆是離多進少。
大多是南風星域的人,想離開這即將成為戰場的地方。
鮮少有人敢頂著戰火往南風星域里闖。
而眼下負責值守核查的,也多是星盟新近調派來的人手。
這其中,便有幾名七殺殿的弟子。
由于他們都是靠丹藥速成的修為,境界虛浮不堪。
星盟也知他們這般底子上不得前線,便暫且將他們安置在偏后方。
只等他們境界稍穩些,再做調遣。
由于一整天都沒幾艘靈舟往南風星域這邊來,所以他們倒也很是清閑。
一名瘦臉的七殺殿弟子倚著崗亭,聲音里滿是頹然。
“這兒看著倒是清閑,可咱們終歸是躲不過的,早晚還是得被調去前線送死。”
旁邊那人聞言,也跟著重重嘆了口氣。
“誰說不是呢?聽說前些天的那一仗,一下子折了好幾個造化境大能,也不知道太上長老怎么樣了......”
他的話音剛落,一道輕柔的女聲便從身后傳來。
“你們倒是有心了,師父他老人家暫時無礙。”
兩人猛地回頭,便見一名眉眼清麗的女子立在身后。
來人正是七殺殿太上長老的親傳弟子之一,葉有儀。
她是乾坤境中期修為,根基扎實,并非靠丹藥催谷之流。
此番被派來這里坐鎮,也算此間值守的小主管。
葉有儀望著眼前二人,原本蹙起的眉頭稍稍舒展,眉宇間的憂愁也淡了幾分。
這兩人不過是七殺殿分殿的普通弟子。
此前連太上長老的面都未曾見過。
如今卻還能惦念著長老的安危,倒也算難得的心意。
瘦臉弟子和旁邊的同伴,連忙站直了身子,結結巴巴地開口。
“葉、葉長老!”
葉有儀輕輕擺了擺手,語氣溫和。
“無妨,值守本就清閑,私下說幾句閑話罷了,算不得什么。”
“不過在這起止站,你們該喊我葉主管。”
二人聞言稍稍松了口氣,連忙應了聲 “是,葉主管”。
沉默了片刻,那名瘦臉弟子壯著膽子開口問。
“葉主管,那、那楚圣來了么?”
那日星盟的征調使,曾親口轉述過楚圣的話,說不會讓他們久等的。
這些人一直都記得。
可直到現在了,他們卻一直都沒聽說楚圣來前線的消息。
葉有儀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沉緩。
“沒有,不過師父早前也說過,楚圣不來,才是最好的。”
“他即便來了,于戰局而言也未必能有多大的影響,反倒會讓他自已深陷險地。”
“到時候星盟為護他付出的一切,可就全白費了。”
“話不是這么說的!” 瘦臉弟子忍不住道。
一旁的同伴也連忙點頭附和。
“是啊,如果他根本就沒打算來,當初就不該說那句話啊!”
葉有儀沉默了片刻,終是繼續開口。
“我懂你們的心思。”
“只是這亂世之中,就連他這等人物,怕是也同樣身不由已。”
“縱使他心里想來,仙尊們也未必會同意,這事,怨不得他......”
瘦臉弟子張了張嘴,終究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而一旁的同伴,本就有些心不在焉,一雙眼睛時不時亂瞟。
可下一秒,他的目光驟然僵住,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干二凈。
緊接著,一聲凄厲的驚呼炸開。
“大衍神朝的靈舟!!!”
葉有儀心頭猛地一顫,第一反應便是不信。
因為那日也正是這人鬧出的烏龍。
把楚圣的靈舟,認成了大衍神朝的靈舟,害得所有人虛驚一場。
然而,她才剛想開口。
下一秒,刺骨的寒意驟然從脊背竄起。
葉有儀心頭巨震,駭然轉身,目光死死鎖向遠處的碎星亂流。
那片本是航道險地、平日絕不會有靈舟穿行的區域。
此刻竟有一艘靈舟正以雷霆萬鈞之勢,直沖而來。
船身之上,猙獰的龍型紋路泛著冷冽寒光,正是大衍神朝獨有的標識!
滔天殺氣即便隔著百里之遙,依舊鋪天蓋地撲面而來。
真的是大衍神朝的人!
他們竟然繞開了前線的防線,摸到起止站來了!!
葉有儀的臉色瞬間褪得慘白。
同一時間,一道刺目白光直沖天際。
正是起止站總戍催動傳訊玉符,向星盟急傳警訊。
下一秒,雄渾的喝聲炸響,清晰傳遍起止站的每一個角落。
“快!啟動防護陣,封閉航道入口,任何人不得放行!”
起止站里本就聚著很多欲逃離南風星域的人。
此刻見值守人員封閉卡口,又望見遠處靈舟壓境,頓時炸了鍋。
人人都紅著眼往航道口擠,只想搶在關口封閉前逃出生天。
混亂中,有幾名修為稍高的武者振臂高呼,想集結眾人,與星盟值守人員聯手抗敵。
可他們的喊聲剛起,便見大衍神朝的靈舟已然迫近。
百余精銳武者踏空掠出,直撲起止站而來。
最前方那人,周身縈繞著令人窒息的威壓,赫然是一名造化境中期強者!
其身后,十數名乾坤境強者緊隨,而余下的百人,更是清一色的洞玄境!
起止站的高臺之上,總戍立身而立,面色難看至極。
雖說他也是造化境中期,可對面那名造化境領頭人的氣息,遠比他渾厚得多。
而且對方麾下,有十數名乾坤境強者壓陣。
可他們這邊,算上過路之人中的一個,一共也就六個乾坤境。
更別提洞玄境的差距了,簡直可以用云泥之別來形容。
這般懸殊的戰力,已然是絕境之勢。
總戍喉結滾動,心頭一片冰涼。
除非有什么奇跡,否則今日怕是難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