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族王庭外。
使者領隊整了整被風吹亂的袍角，轉身沖著身后幾名隨員叮囑道。
“蠻族王庭等級森嚴得很，一會進了大帳都給我注意點。”
“咱們代表的是大夏聯邦，失了體面就是丟聯邦的臉。”
隨后，他看向身側的那名中年。
“多隆，一會談判的事就全權交由你負責。記住，龍將軍是咱們最后的底牌，一定要最關鍵的時候再亮出來。”
被點名的多隆怔了怔，很是茫然的指著自已道。
“啊？我？王院使，我就是走關系進的禮賓院，談判，我真不行啊。”
王院使擺了擺手。
“哎，有龍將軍在，你怕什么？反正誰上都一樣，這次正好當做是個歷練。”
多隆急得臉都白了，剛想再推辭，帳外突然傳來蠻族衛兵粗聲粗氣的通傳。
“大可汗傳你們進帳！”
沒給多隆再說話的機會，王院使直接伸手把他往前一推，低聲催促。
“快走吧，記住，少說話多點頭，真搞不定了就看我眼色，我給你遞暗號。”
......
掀開厚重的帳簾，一股混雜著血腥味、烈酒氣和獸皮膻味的熱浪撲面而來。
帳內燈火通明，數十名披甲的蠻族將領分列兩側，個個虎背熊腰。
大可汗斜倚在王座上，目光緩緩掃過他們幾人，最后定格在最前面的多隆身上。
多隆喉嚨發緊，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王院使在他身后悄悄掐了掐他的后腰。
他這才猛地回過神，結結巴巴地拱手行禮。
“大...大可汗，我...我是大夏聯邦的使者多隆，奉....奉命來....來談事。”
話音落下，整個大帳立馬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蠻族一眾部落首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都帶著明顯的愕然。
隨后他們紛紛轉頭看向王座上的大可汗。
早在傳喚大夏使者進來之前。
大可汗就在議事帳里對眾人成竹在胸地預言道。
“他們待會一定會強撐著，擺出一副蠻橫態度，然后借由楚圣的事威脅我們，向我們發難。”
“無需理會，這都是假相，我早已看穿一切。”
“他們真正的目的，是要息事寧人，讓我們不要向星盟稟報這件事。”
可眼下，多隆別說蠻橫了，他TM都結巴成了這個樣子，跟大可汗預料的完全不同。
帳內的寂靜漸漸變得微妙起來。
大可汗眉頭微蹙，心中疑竇叢生。
難道人族換了策略？
還是說他們又在耍什么計謀？
他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
“你們大夏派來的就是這種貨色？連話都說不利索，還有什么好談的？”
多隆渾身一顫，干脆就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就在那“啊吧啊吧”的。
王院使見狀，臉都快黑了。
之前在禮賓院的時候，多隆還有事沒事就宣揚他跟楚圣是朋友。
還說什么要不是跟楚圣差著輩分，當時就跟楚圣拜把子了什么的......
王院使唯一的侄兒王騰，之前在浣州的霧沼集身亡。
事后王家費盡心力調查，種種線索都指向了楚圣。
雖沒有確鑿證據，但王院使心里比誰都清楚。
他的侄兒絕不是被光明會殺的，而是死在了楚圣手里。
恨屋及烏，也正因如此，王院使才會把談判的事交給多隆。
當然不是為了什么歷練，而是這談判純粹就是一個背鍋的活計。
王院使太清楚聯邦的態度了。
雖然有龍小小作為底牌，能保證蠻族不敢輕舉妄動。
可在談判上，大夏也必須做出一定的讓步。
畢竟說破天去，也是楚圣屠了北荒州的蠻族在前。
如此一來，他們必定會承擔個“談判不力”的罪名。
王院使本想讓多隆當替罪羊，可他萬萬沒想到，多隆竟然能草包到這個程度。
“大可汗息怒！”
王院使上前一步。
“我這位同僚是第一次來貴部，見了大可汗的威儀難免緊張，言語不周之處，還望海涵。”
“不過大夏聯邦的誠意絕無半分虛假。”
“關于楚圣在北荒州與貴部沖突中造成的意外傷亡，聯邦對此深感痛惜。”
后方的多隆，臉上早已沒了先前的慌亂。
反倒偷偷勾起唇角，露出了“邪惡梔子花”似的笑容。
王院使打的什么算盤，他心里門兒清。
他的人生信條之一就是：只要你廢物到了連利用價值都沒有的地步，那就沒人能再利用你。
而王院使并沒注意到這一幕。
說完后，他用眼角余光掃過帳內眾將，可蠻族的反應卻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不管是輕蔑、發怒、又或是面無表情，都屬正常。
可他們驚訝個什么勁啊？
王院使悄悄抹了把額角的冷汗。
“此事雖事出有因，不過聯邦愿意承擔相應責任，包括賠償——”
“住口！！！”
大可汗猛地一拍王座扶手，霍然起身，像一頭被激怒的猛獸般怒吼道。
“你他媽的要不要聽聽你到底在說什么！？”
“什么他媽的北荒州？什么他媽的責任？還什么他媽的賠償？”
“你們他媽的是不是在耍我！？”
一眾使者全都被大可汗這突如其來的暴怒，嚇得臉色慘白。
王院使踉蹌后退半步，顫聲道。
“大、大可汗息怒，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不明白？”
大可汗俯身逼近王院使，濃烈的殺氣撲面而來。
“你們演了一出‘北境自立’的戲碼耍我，后又讓楚圣在我族疆域里肆意殺戮，還設計埋伏殺害了我族三尊武圣！”
“我剛剛又接到消息說，楚圣還他媽的朝我們王庭這邊沖過來了！”
“你現在還在跟我扯什么北荒州的事！？”
這話如同驚雷炸響，使者們全都懵了。
這都啥跟啥啊？
大可汗說的事，根本就沒人告訴他們。
他們從大夏出發前收到的最新消息，還說楚圣還在北荒州調查什么骨癮粉的事呢！
王院使甚至都懷疑，大可汗是不是得了什么失心瘋。
要說楚圣在蠻族疆域里與人起了沖突、殺了些人，他們還能勉強理解。
以楚圣的個性，的確能干出這種事。
可后面殺害三尊蠻族武圣，以及朝著蠻族王庭這邊過來了。
這簡直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楚圣不是半步武圣么？
這是一尊半步武圣能辦到的？
退一萬步講，就算楚圣真能辦到！
可他們正在跟蠻族談判呢，楚圣這么干，那TM不是故意想整死他們么？
“大可汗息怒！”
王院使終于崩潰，聲音抖得不成調。
“楚圣的行動與聯邦無關！我們完全不知情！”
還不等大可汗發作，帳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親衛猛地掀簾而入。
“大可汗！里里東武圣傳信，楚圣距王庭只有不到三千里了！”
“什么？！他還要來？而且為什么會這么快！！！”
大可汗已經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搞糊涂了。
而且懸瀚州到左國城，即使大日奇不眠不休也得耗上小兩天功夫，楚圣只用了一天！？
開什么玩笑！
一片死寂中，王院使猛地回過神來。
他知道，這是自已唯一的活命機會！
“大可汗無需擔心。”
“楚圣雖然瘋性難馴，但畢竟北境獨立一事是假，他終究是聯邦之人！”
“我們只要以聯邦名義命令他回去，他絕不敢不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