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層之上，罡風獵獵。
金虹驟然凝定，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扼住了軌跡。
剛一站定，程野便敏銳地察覺到了那股熟悉的靈力波動。
熾熱、狂暴，帶著焚盡一切的決絕。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在對面三丈之外的云層上，赫然立著一道比罡風更凜冽的身影。
那是個身形挺拔的少年，衣袍被天風卷得獵獵翻飛。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雙眸。
并非平常的墨黑，而是燃燒著赤金色的火焰。
少年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赤金色的眸子里掠過一抹了然的冷意。
他薄唇輕啟，聲音裹著罡風傳來。
“你也想攔我么？”
狂暴的威壓撲面而來，程野的心臟不受控制的砰砰直跳。
但是！
迎著那刺目的赤金眸光，他的脊背卻挺得更直，眼底沒有絲毫退縮。
程野并不怕。
因為——
“不是，我其實是來幫你的。”
楚圣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真要是想幫我，你就不應該回來?！?/p>
“找根繩吊死在元首府外頭，蘸著血寫一個大大的‘冤’字，這才叫幫我?！?/p>
程野的嘴角猛地一扯，卻又忍不住低笑出聲。
“合著我就只配給你當個打旗號的幌子唄？”
楚圣別開視線，望著遠處翻涌的云層，聲音沉了下來。
“我要做的并非單純殺人，我需要鎮北軍?！?/p>
殺人從來都不是他的目的。
他要的，是讓那些喝人血的世家蛀蟲，徹底從大夏消失。
要讓所有人都真真切切的看到，世家的下場。
破城之后，城中世家余孽的清剿、百姓安置、防務重整……
樁樁件件都要耗費心神，他根本沒多余的精力去處理。
若是只為了殺個痛快，他孤身一人足夠了。
就像蠻荒萬里地界，他不過用了四天，就憑著一已之力徹底蕩平。
區區中州，若不是他心地善良，顧及著上面生活的普通人。
直接將這片污濁之地打沉又有何妨??？
“我懂你。”
程野來到楚圣身旁，伸手就想拍他的肩膀。
卻見楚圣的眸光一凜，他又訕訕收回了胳膊。
“你放心吧，我活著回來，不會讓你丟了旗號，是給你添面更硬的旗?！?/p>
“老帥歸位，共討國賊，這不比營救老帥更有分量？”
楚圣側過頭，赤金色的眸子里映著程野的身影。
“是聯邦放你回來的，這理由說不通?！?/p>
“哎，非也，非也......”程野連忙擺手，“明明是我自已九死一生逃回來的，我差點就死在中州了?！?/p>
聞言，楚圣的嘴角微微一咧。
他想到了遠在盛澤城的一位故人。
此時還未到晚上，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就寢。
這兩個人，很像，都不講規矩，而且還都有點陰。
楚圣收回思緒，眸光重新凝實。
“給我一個理由，最好是真的理由。否則單憑你此前對我動過殺意，我便不可能饒了你?！?/p>
程野臉上的從容瞬間褪去大半。
“這你都知道？楚平威告訴你的??？”
不過轉念一想，程野又覺得不對，楚平威向來嘴嚴，斷不會亂傳消息。
他輕咳一聲，收斂了驚訝，語氣帶著幾分理直氣壯的坦然。
“我最開始的確對你動過殺心。”
“你殺了葉淵跟林慕青，他們兩個都是我的人，當時我又不認識你，換誰都想替自家兄弟報仇啊，這很合理吧?！?/p>
“后來在斷石營見到了你過后，我可就沒想過殺你了，而且當時葉家的老狗自爆，我還想著要不要救你呢?！?/p>
楚圣點點頭。
“很合理，但這是站在你的立場，你想過殺我，這是事實?！?/p>
“說說吧，你幫我的理由是什么？”
程野不再糾結，旋即周身氣息再不遮掩，八階巔峰的威壓如海嘯般轟然鋪開！
罡風為之凝滯，云層被壓得低低沉降
金色靈力在他周身凝成實質光暈，衣袍無風自動。
楚圣的表情依舊平淡。
他聽說過程野的境界是八階五重，突然升了四個小境界的確很不可思議。
可跟自已一比，也就那么回事。
程野挺了挺脊背，金色靈氣又翻涌了幾分，聲音里滿是藏不住的豪邁。
“你看出來什么了么??？”
“看出來了，你很喜歡裝逼，跟那個葉淵一樣，喜歡玩扮豬吃虎?！?/p>
程野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悻悻收斂了外放的威壓，干咳兩聲掩飾尷尬。
“你這小子怎么一點油鹽都不進？就不好奇，我的境界怎么會提升得這么快？”
楚圣干脆地搖搖頭。
“并不，反正在我眼里，巔峰跟五重沒什么區別。這跟你要幫我，有什么關系？”
程野臉上的玩笑之色徹底褪去。
“還記得我給你的那枚鎮北軍帥令么？那是我當年在北境的一處秘境里偶然得來的。”
“之前我只當是塊特殊材質的奇物，有逼格，就讓人制成了鎮北軍的帥令。”
“直到我把令牌交給你，三天后，困擾我整整三十年的瓶頸竟然出現了松動。”
“沒過多久，我體內的靈氣突然暴漲，硬生生沖破了五重的桎梏！”
“都還沒過一天，七重就跟紙糊似的被我捅破了；三天后我靜坐調息，睜眼時已摸到八重的門檻！”
程野頓了頓，望著楚圣的眼神愈發真誠。
“直到這個時候，我終于確信，并非天道垂憐，也不是我資質逆天，而是因為這枚帥令?！?/p>
“我這才后知后覺想起北境的一樁秘聞——”
“‘山河契，契山河，一榮俱榮，同脈同歌’。這東西原來是上古至寶山河契！”
“能將贈與者跟持有者的修為綁定，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你實力提升，我就能跟著受益；反之亦然。若是你死了，我的境界也會瞬間崩塌，連能不能保住命都不知道?！?/p>
“而且，山河契也不止這一個作用，在你危難關頭時可以祭出此令，能暫時借我三成實力?！?/p>
“所以，你現在該明白了我為什么要幫你了吧？”
楚圣沉默著并未搭話，因為他察覺到了其中有一絲不對勁的地方。
倒不是程野在撒謊。
有破妄金眸在，楚圣可以確定程野說的都是真的。
只不過...
幾秒過后，他的臉色驟變。
“你他媽的，那你要是死了，會不會影響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