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兩個學(xué)生的抓捕同樣不順利，不是說請了假，就是早已不知所蹤，而請假的那個，又是個大人物的孩子，人家說了會跟日本人解釋，高升平也奈何不了人家。
就這樣，又驚又嚇又累又氣，高升平帶隊回了憲兵司令部。
還沒坐下喝口茶，又讓日本人叫著去開會。
這次會開的時間挺長，高升平回來后一臉疲憊，但卻帶著點高興。
把林澤叫來，關(guān)上門，笑瞇瞇低聲道：“別的組都是飯桶，二組一個人也沒抓到，雖然咱們名單上那四個學(xué)生都沒弄回來，但是咱們抓了兩個畫圈兒的啊！齋藤先生很滿意，北原少佐還表揚(yáng)了我呢！”
隨后坐到床上，兩手搓搓臉，又點上一根煙，才疲倦說道：“太君說懷疑出了內(nèi)鬼，他媽的，我看也是！那個青年教師就好像在那等著咱們似的，那顆手雷就是他準(zhǔn)備好對付咱們的！”
林澤覺得好笑，卻又假意：“誰能想到這幫歹人如此陰狠，簡直不講武德，這也就是您帶隊，不然不知道得死多少人呢！”
高升平本來對今天的行動有點不好意思，要不是自已非得攔在門口裝逼，直接上去把那人按住，說不定他就來不及在桌子上磕那么一下，手雷也就不會引爆了。
可聽林澤這么一說，頓時覺得有道理。
要是讓其它組的飯桶去，不知道得死多少呢！
至于今天死了的黃天成，自然被他忘在腦后了。
他想了想，“生民，既然太君們懷疑，讓咱們自查，那咱們還真得自查，先讓每個人都單獨交代這幾天的所作所為，然后再讓他們互相作證，并且接受私下指證，聽說，聯(lián)合特高課還會派人來指導(dǎo)。”
“生民，我歲數(shù)大了，精神頭不行了，你還是辛苦一下，把咱們組這個自查的工作承擔(dān)起來，也好在日本人那里露露臉。”
林澤心道，你可真是讓孫猴子看蟠桃園，沒把我當(dāng)外人啊！
嘴上卻遲疑著，“這樣好嗎？按理說，我也得是自查的對象，而且，組里其他同事會不服氣吧，這個活兒可有點得罪人。”
高升平笑笑，“別說你是自查的對象了，我也得接受檢查，至于組里其他人，這個你放心，我會親自下命令，得罪他們又怎么樣，等這個臨時抓捕組一解散，能不能再見面還不好說呢！”
林澤點點頭，“那我就聽署長的安排。”
高升平隨即忍著困意，把大家都叫到那個角落的會議室里，宣布了他的決定。
大家頓時議論紛紛，尤其是跟林澤同屋的姚國全和鞏富貴，心說林哥果然上面有人！
高升平沉著臉說道：“希望大家都能配合林澤的工作，這也是太君們的意思，誰要是陽奉陰違，搞小花招，那對不起，雖然你是本組成員，但你也有通敵的可能性，到時候太君會怎么整治你，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這下大伙兒不說話了，都表示一定按照高組長的安排行事。
高升平很滿意，回去睡覺了，林澤準(zhǔn)備好紙筆，先讓大家回宿舍，然后一個一個叫來談話。
眾人的匯報內(nèi)容乏善可陳，大多都是重復(fù)的。
想來也是，從被抽調(diào)進(jìn)來，所有人吃住在一塊，也很少有人單獨行動過。
唯一單獨行動過是去學(xué)校核對嫌疑犯名單的那個情報小組成員，不過他說他坐著憲兵司令部提供的車輛前去，到了以后就一直待在學(xué)校的教務(wù)室里，這一點，那些學(xué)校的教務(wù)都能作證。
林澤寬慰道：“兄弟你放心，我都如實記錄了，如果真的沒問題，自然很好驗證。”
那人害怕極了，“林爺，您說我這是犯的哪門子太歲，我一個人去對名單，那也是因為人手緊張，也是高組長隨機(jī)安排我去的啊！”
林澤丟給他一根煙，“放心吧，高組長會為你解釋的。”
他掏出洋火，點著了煙，抽上幾口，才平復(fù)了心情。
想了半天，突然開口道：“我要檢舉，跟我同一宿舍的孫大個兒，每天晚上都發(fā)牢騷，說什么日本人把我們當(dāng)狗使喚，說這幫孫子不好好在他們老家待著，跑咱們北平來干嘛了，他有反抗傾向！”
林澤哭笑不得。
當(dāng)一個人感到自已有危險的時候，總是會通過一些舉措增強(qiáng)自已的安全感，有的人是努力自證清白，有的人則是通過檢舉他人的方式證明自已的忠誠。
不過他既然說了，林澤就得如實記錄。
到了自已宿舍的那幾個人，鞏富貴匯報完他的行動過程之后，又語出驚人道：“我檢舉，黃天成曾經(jīng)跟外界秘密聯(lián)系過！”
林澤懵逼了，不會吧！
難道自已不小心弄死了一個自已人？
可看黃天成那個樣子，怎么看也不像個間諜，如果他真是北平站或者別的什么單位的特務(wù)，那也偽裝的太好了吧！
自已可是有微表情分析術(shù)的，難道能被他騙過去？
只聽鞏富貴說道：“抓第二個人的時候，我們在周圍負(fù)責(zé)踩點，他跑到一個大茶社，借了人家的電話，足足打了兩分多鐘，為此還送了我一包煙，請我?guī)退谘凇！?
林澤一聽，這跟我當(dāng)時的做法也太像了！
難道黃天成真是個特務(wù)！
談話談到這時候，天都快亮了，林澤決定去給高升平匯報。
他還是決定相信自已的判斷，黃天成從哪個方面看，都不像是自已人，并且按照鞏富貴的說法，他打電話打了兩分多鐘，哪個特務(wù)在緊急傳遞消息的時候這樣打電話？
這孫子肯定有什么別的事兒。
敲開高升平的門，只見他睡眼惺忪，迷迷糊糊道：“生民，怎么這時候過來？”
林澤一臉嚴(yán)肅，“署長，查出問題了！”
高升平一下就清醒了，“咱們組真有間諜？”
林澤很難繃，高升平這句話在客觀上是正確的。
打開門讓林澤進(jìn)來，隨即鎖好，林澤把談話材料遞給他。
“在抓捕第二個嫌犯的時候，黃天成偷偷去一家茶館打了電話。”
高升平腦子沒轉(zhuǎn)過來，“黃天成是哪個來著？”
林澤說道：“就是今天死了的那個。”
高升平咂摸咂摸嘴，有點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