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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說是稍后，那應(yīng)當(dāng)就是今日了，再次福了福身子，旋即轉(zhuǎn)身離開。

待她走遠(yuǎn)，司燁的隱忍臨到界點(diǎn)，端著茶的手，連著白玉茶盞猛地倒扣在石桌上。

眾人驚得臉色煞白，顏月當(dāng)即過去將他手掌翻過來(lái)。瞧見他手心劃開的血口子，她眼圈瞬間紅了。

“快去傳太醫(yī)。”

話音未落，雙喜就去了，這邊，張德全趕忙從袖子里抽出帕子，要為他止血。

司燁卻猛地攥緊手，力道極大，指縫間滴出血珠子。

他道：“不必。”

“表哥，你別這樣。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你不能拿自己的身子撒氣，你是皇帝，要是傷了手，怎么批折子？”

又道：“你明明舍不得她，好好和阿嫵姐姐說，也許······”

話未說完，司燁蹭的站起身，“她都舍得，朕為何舍不得。”

······

阿嫵回到瓊?cè)A宮，等到天黑，又從天黑等到天亮，始終沒等到出宮詔書。

他的那句稍后，讓她有種遙遙無(wú)期的感覺，心底里愈發(fā)不安。

今兒是除夕的前一日，司燁要在御書房行封筆封璽儀式，依著規(guī)矩，那御筆，玉璽要封存至正月初一。

不知出宮詔書，他寫了否？

今日他暫停朝政，早上在奉先殿祭祖，傍晚在乾清宮設(shè)宗親家宴，賞賜年禮，后宮嬪妃們都去了，唯獨(dú)阿嫵沒去。

瓊?cè)A宮的宮人多多少少都能察覺到異樣的，吉祥幾次三番想去問個(gè)明白，都被如意制止。

“娘娘脾氣好，不代表你可以沒規(guī)矩，這滿宮里就沒有做奴婢敢去打聽主子事的。”

吉祥說：“我知道規(guī)矩，可姐姐你就不覺得奇怪嗎？自打娘娘把鳳印送回去，這御前的宮人見著咱們，態(tài)度都冷了半截。往日里見了咱們，還會(huì)笑著問一句娘娘安好，如今眼皮子都懶得抬，話都不肯多說一句。”

說著，瞟了瞟內(nèi)殿緊閉的雕花門，門內(nèi)靜悄悄的。

她湊到如意耳邊：“今日是宗族家宴，乾清宮擺了幾十桌，上到妃位，下到才人，只要是有位份的嬪妃，全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去了。”

“可咱們宮里連個(gè)消息都沒收到，我瞧著不對(duì)勁兒……”

鳳印送還，家宴不通知，如意瞧的真切，這一次不同尋常，可身為奴婢，又能改變什么呢。

夜里，薄霧寒涼，今守夜的是吉祥，她提著燈籠從外頭小解回來(lái)，剛轉(zhuǎn)過游廊，眼角余光便瞥見一道高大的身影，正踉蹌著往主屋方向去。

吉祥腳步猛地一頓，提著燈籠往前照了照。

是陛下。

他身邊沒有跟著御前宮人，竟是一個(gè)人獨(dú)自來(lái)的，夜色里身影挺拔高大，可步子卻虛浮得很，像是醉了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