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勇的手機屏幕里，周忠誠發了幾個字：兄弟，幫我查個人。
現在，一切都是數據化管理，不管干啥都有記錄！公安系統每年都有一些因亂查信息而被處理的民輔警。
周志勇寫了一行字：周忠誠昨天讓我幫他搞車牌，今天讓我幫他查人，這是咋回事啊？
想拉你入伙唄。
那可不行，我也得想個辦法把他給婉拒了。
周志勇一臉憂慮。
這時，喝了口茶李省長又繼續了，“我們要支持地市公安局的工作，支持他們？其實就是支持我們自己！怎么支持？首先就是尊重他們的用人自主權。”
“你們作為省廳的班子成員，記住了！任何個人，無論職務高低，都無權凌駕于組織之上，都不能擅自干預下級單位人事安排！這是組織原則。”
“任何干預，都是對我們共同遵守的組織紀律的粗暴踐踏，更是對全省公安隊伍凝聚力、戰斗力的公然破壞！”
肖江輝看了四周一眼，大家都好像沒當回事。
他仔細想著：我有沒有插手過地方人事呢？
“堅決抵制各種形式的‘打招呼’、‘遞條子’。確保人事權在陽光下運行，確保隊伍絕對忠誠、絕對純潔、絕對可靠！”
王晨以為李省長會直接說甘局長說的那事，沒想到李省長卻沒有說。
突然，肖江輝明白過來：他在安州打過招呼。
他立刻抹了一把汗：這個會還真的是沖我來的？
開完會，肖江輝跟著李省長去了辦公室，王晨和周志勇跟著一起去記錄。
王晨知道事情原委，他看著緊張的肖江輝嘆了口氣。
“江輝，我今天是給你留了面子，要不然今天這個會，你肯定會顏面盡失。”
肖江輝趕緊點頭，“是，我知道省長您給了我面子。”
“看來你都知道什么情況了？”
“我知道。”
“那我們就一件一件事來說。”
李省長整個人靠在辦公椅上，他眼神玩味地看著肖江輝。
“第一件事，你亂簽文件！這件事你有相當一部分的責任，作為常務，也是正廳級領導干部了，怎么連這點政治素養都沒有呢？”
肖江輝馬上起身，站得筆直，“這件事是我的錯，我疏忽了，我一直認為，秘書二科遞過來的材料，那肯定是經過了層層審核的！所以也就沒有多疑惑。”
“雖然我當時看到了易書記的轉批意見，但我想著，或許是秘書一科和您通過話，獲得了您的允許，才提交給我簽字的！”
李省長點點頭。
或許是覺得肖江輝這個理由是可以信服的，他沒有再繼續深究下去了。
“那說說第二件事，為了提拔你之前的秘書，你給安州市羅書記打過招呼？”
“是。”
看著肖江輝干脆承認的樣子，李省長一時間有點語塞，原本還以為他會狡辯幾句的。
“你覺得你那個秘書的能力怎么樣？”
“自私，只管自己，但幾乎不會搞錢，他家人去他任職的縣區看他，他讓辦公室主任安排、自己掏腰包請了頓飯，就讓他們回去了，還算清廉。”
肖江輝說這些的時候，很自豪，仿佛在說自己似的。
“你看到的，或許都是別人想讓你看到的！一方面，‘清廉’的確是選拔干部的重中之重，但，能力也很重要！”
“再者，甘局長都拍了桌子，表明不能提拔他，你卻偏偏要去打招呼。”
肖江輝低著頭，一言不發，臉通紅。
“更可氣的是，你身為本省公安系統的二號人物，非要給羅書記打招呼！這不就相當于你自己家小孩子在家里犯了點小錯，你自己不教育，非要給學校校長或教育局長打招呼，讓他們教育？”
周志勇沒忍住笑了。
李省長瞬間瞪了他一眼。
“我錯了，這件事確實是我沒有做好！”
“當時他來找到我，說甘局長看不上他，還放話不想提拔他，我護犢子心切，覺得甘局長明知道他是我以前的秘書，還這么做！就是不給我面子，就直接給羅書記打了招呼。”
李省長肉眼可見的憤怒，“那你就能不顧他的實際能力，盲目對他調動？你還有一點組織紀律性嗎？”
“在地方，這種有‘在職領導關系’的干部，往往地方領導都捧著用！但為什么甘局長寧愿冒著得罪你的風險，都不想用他？那說明他的能力差到極點了。”
李省長拍了下桌子。
現場很安靜。
“這件事是你自己造成的，你自己把這貨給弄走！你怎么打的招呼？就怎么把他弄走。”
“下班。”
李省長厲聲道。
在回去的車上，李省長給易書記打電話匯報了這件事。
掛斷電話，李省長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小王，這兩天你注意下經手材料，省里肯定要來一次大檢查、大整頓。”
“您放心吧，我肯定會注意的。”
“嗯，李浩最近有什么反常行為沒有？”
這算是問到了兩人，“沒有，目前沒有。”
李省長回家后，李正的電話也隨之而來。
“小王，來一下家里。”
沒有一句多余的廢話，電話那頭就傳來“嘟嘟嘟”的聲音。
“可以啊，老丈人請吃夜宵。”朱朗笑著講。
“肯定來問老板的事，你送我去李正秘書長家里吧！”
十多分鐘后。
李正秘書長家里。
“小王，這一次李省長開這個會的目的是什么？”
“您不知道嗎？”
“其一是因為公文辦理出了問題；其二，他背后罵的是誰？我就不清楚了。”
王晨笑了笑，卻并沒有急著說話。
“小王，你知道是誰吧？”
“秘書長，我以為您猜到了呢！”
“常務？”
“是，是他。”
“為什么呢？我聽說李省長一度想讓肖江輝代替我擔任秘書長？李省長應該很信任他吧？”
王晨內心真的很震驚了：這件事按道理也就他、李文、朱朗、李浩幾個人知道，這事還是李浩說的！秘書長怎么可能知道呢？
李正瞇著眼睛看著王晨，適時補了一句，“小王，對我可要知無不言。”
“您放心，我肯定不會瞞著您。”
于是，王晨便把肖江輝和甘局長這點事，簡單說了說。
李正點點頭，“原來如此，我還以為是說我呢！”
“對了，李省長最近對我太冷淡了，你要想方設法在李省長耳邊吹吹風啊！要不然我就要坐冷板凳了。”
李正一邊說一邊端了一杯茶給王晨。
叮咚叮咚。
門口有人。
王晨趕緊去開門了。
一開門，來人驚掉了他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