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哲看到丁毅凡有不忍之色，他有些感動。
他完全理解，丁書記在執行總行的決定，即便他反對這個決定，再不愿意，他也要執行。
這是一個領導干部應有的組織紀律性、黨性原則。
聞哲心中，早就把丁毅凡書記當成自己的人生楷模了。
“聞哲同志，對總行的決定，你有什么意見和想法，說說。”丁書記關切的看著他說。
聞哲看一眼斜對面的云中天，這貨是一臉禁也禁不住幸災樂禍的得意之色。
聞哲淡然一笑說：“我堅決服從總行的決定！沒有什么其他的想法，謝謝丁書記！”
丁毅凡猶豫了一下才說：“七點的干部大會，你可以請假。”
顯然，丁書記是不想讓聞哲在眾目睽睽之下去“示眾”。
聞哲笑了，“不用請假，我也想看看大家哩。謝謝您的好意。”
云中天在一旁看看手表，“丁書記，已經六點四十了，是不是去六樓了？”
丁書記點點頭，起身起身已經也起身的聞哲面前，伸出手，同聞哲用力一握，
拍拍他的肩說：“聞行長，我們走！”
聞哲走出會議室，心情很平靜。
既然自己選擇的是正道、是擔當，那就不要在崎嶇、險阻面前患得患失了。
到了六樓，大會議室旁邊有一個休息室，聞哲同丁書記一起進了休息室。
上官駿正在同其他分行領導談笑風生，說著什么高興的事。
聞哲一進入休息室，大家就住了說話，一齊看向聞哲。
而邱虹、王景坐在角落里默不作聲。
“呵，聞行長來了，先坐坐，還有幾分鐘，抽根煙。”
云中天一看董事長的眼色，馬上掏出提包里的香煙，給聞哲遞上一支。
聞哲看也沒有看云中天一眼，卻掏出了自己的香煙，抽出一支。
上官駿笑著，掏出打火機要給聞哲點煙，聞哲低頭掏出自己的打火機點了。
上官駿手里的美國軍用打火機已經打著，只好大拇指一翻，關上了火。
“董事長，我向您匯報一下參加市政府會議的概況吧？”聞哲吐出一口煙，平靜的說。
上官駿已經恢復到表情淡漠的狀態，擺擺手：
“不用，我已經看到辦公廳的抄告函了。說明市政府還是很重視我們福興銀行的嘛。”
休息室的氣氛有些壓抑，大家盼望著快點離開。
這時，易光進來，先看看聞哲，有些尷尬，再對歐陽民說：“開會時間到了。”
歐陽民此時完全是分行老大的氣派，卻故意問聞哲：“聞行長，我們開會了？”
聞哲笑笑，把手一擺，“請歐陽行長安排。”
歐陽民不再客套，對著上官駿一身軀，“董事長請、丁書記請。”
上官駿點點頭，起身走在前面，歐陽民在他的側身身軀引導。
丁毅凡起身，一拉聞哲的胳膊，意思是你同我一起走。
聞哲就跟在丁書記后面。
他一回頭，看到王景一副憂愁之色，而邱虹卻目光堅毅的對他投來一瞥。
此時的會場，參會人員都在交頭接耳，交換著最新“情報”和心得。
今天由于分行機關的普通員工也參加會議，會議室就坐的很滿。
福興銀行總行領導的視頻會剛剛結束，尚未召開分行機關員工大會，
三份文件內容立即在長寧分行上下瘋傳開來。
一份是長寧市政府辦公廳給分行的抄告單、
一份是對聞哲圍暫停職務的決定、
一份是關于歐陽民任職黨委副書記和代行分行行長職務的決定。
此時，大家正議論紛紛，
“聞哲果然是短命‘皇帝’，才坐了一百一十七天的‘龍椅’就完蛋了呀。”
“不見得吧，人家還是一把手哩。歐陽是代為履職。”
“切，你特馬的是木頭呀，知道為什么歐陽當了副書記么，這是接管分行人事權。”
“唉，聞行長也是個好人哩，就是太迂腐了，怎么把董事長可得罪了？”
“特馬的，他早滾蛋就好了。老子投在云圖的錢、玉立的錢，都泡湯了，害死人！”
“草，你特馬的放高利貸還有臉了？這都怪人家聞行長？”
“就是！聞行長是我見過的最公正、最正派的領導！”
“那有什么用！今天開會讓我們沒有職務有也參加，說明董事長不喜歡聞行長。”
“是喲！聞行長上任時，董事長都沒有來，今天來，就是給歐陽行長站臺助威嘛！”
……
當然，人們最關心、最好奇的話題是：
“難道聞行長真的還同元知韻有瓜葛么？”
“紅顏禍水喲，造孽，人家聞行長好不容易當個行長，就這樣被元知韻禍害沒了！”
……
這時，主席臺側門的燈一亮，臺下馬上鴉雀無聲了。
以上官駿董事長為首，一行人依次走上主席臺。
歐陽民帶頭將雙手高舉，熱烈鼓掌，全場爆發出了掌聲。大家的目光其實都在聞哲臉上。
聞哲臉上卻毫無表情，仿佛是一個看客，在觀看與自己無關的一場乏味的蹩腳戲。
上官駿居中傲然而坐，丁毅凡、聞哲分別在他的右、左邊。
按上官駿的安排，會議由丁毅凡主持。
“同志們，我們開會了。首先，請總行辦公室主任云中天同志，宣讀總行的兩個決定。”
云中天看看臺下，心想前幾天的面子，今天總算找回來了。
“我宣讀總行的第一次決定，總行決定，任命歐陽民同志為長寧分行黨委副書記。”
話音一落，上官駿帶頭鼓掌，全場一片掌聲。
“總行的第二個決定，鑒于長寧分行黨委書記、主持工作的副行長聞哲同志，
長寧市政府抽調參加專項工作，為保持分行工作正常運轉，總行決定，
由歐陽民同志代為履行長寧分行行長職務。宣讀完畢，謝謝。”
又是一陣掌聲。
由于歐陽民只是代為履職，就不需要分行班子成員、包括歐陽民表什么態的發言了。
丁毅凡看著上官駿，“董事長，請你做指示。”
他是希望，董事長在這樣的場合，給聞哲說幾句表揚性質的話，多少平息員工的瞎議論，
同時也是對聞哲的一個安慰。何況聞哲在長寧的工作確實值得肯定。
上官駿一臉嚴肅，搖搖頭，說了一句：“等歐陽民干出成績來，我再來講話。”
這句話雖然輕描淡寫，但會場的人一悚！
這足以讓人們已經相信，董事長徹底是放棄聞哲了。
丁毅凡有些生氣，董事長的格局怎么小了？
他又問聞哲，“聞行長，你有什么話說嗎？”
不是丁毅凡不懂會議規則，本來董事長不講話了，會議也就結束了。
但丁毅凡必須給聞哲一個體面的結局，哪怕這種體面是搶來的！
上官駿控制不住的一皺眉，側臉看看聞哲，意思是你還敢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