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麗萍的工作能力無需多言,人品更是經得住楊劍的考驗,只是若想調動周麗萍,得由省委秘書長馬玉龍出面,先跟招商局的領導通通氣。
雖說省委辦公廳想要某個人,完全可以直接跟省委組織部對口協調、點名要人、依規辦理調動。
但是官場里向來講究要提前通個氣,免得會讓對方措手不及,進而再影響到對方部門的正常運轉。
不過好在,秘書長馬玉龍早就將接待辦主任的人選,交由楊劍去篩選、甄別、考察了。
如今周麗萍通過了楊劍的第一層考驗,那就可以向省委辦公廳舉薦,先把周麗萍調到省委接待辦試用一段時間了。
“今晚就到這里吧,咱們有機會再聚。”楊劍舉杯收尾,時間差不多了,得回家睡覺了。
周麗萍與騰野等人連忙舉起酒杯、收杯,隨后就簇擁著楊劍走出這家飯店。
騰野送楊劍回家,年輕人送周麗萍回去,這四人都是盡興而歸,滿載著對來日的期許與前程的憧憬。
“老大,怎么樣?合不合您的口味兒?”騰野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結果。
可楊劍卻提醒騰野:“合不合我的口味兒不重要,關鍵的是領導們是否認可她的工作能力。”
以楊劍現在的性格,就算這件事兒十拿九穩了,他都不會輕易許下百分百的承諾。
而聰明的騰野還是能夠觀察出,楊劍對周麗萍非常滿意,否則楊劍也不會隨便說出‘有機會再聚’這樣的話。
其實在官場里,細節幾乎可以決定成敗,因為每位能夠身居高位、要職的黨政干部,基本都具備出色的綜合能力、眼界格局、辦事水準等等。
而有些人之所以一路順風順水、步步高升,并非只靠能力過硬,更勝在心思縝密、分寸拿捏、人情世故與察言觀色等方面的火候。
例如能力差一點的人,本事相仿的干部,往往都敗在了小節失度、棱角太銳、禮數不周、話不投機,這才導致的沒有人肯接受他來站隊。
換言之,領導也吃五谷雜糧,領導也有一肚子的凡夫俗氣,就看當事人能否鉆進領導的肚子里,成為他肚子里的蛔蟲了。
官場里甚至還有‘蛔蟲理論’這種說法呢。
在官場的語境里,蛔蟲理論是一句非常形象、通透的潛規則總結與結論。
其字面與核心意思是:蛔蟲長在肚子里,它最懂主人的冷暖饑飽、心思好惡。
而要想在領導的身邊站得穩、走得遠,就得像領導肚子里的蛔蟲 ——比領導還懂領導,比領導還先想到領導的需求、顧慮、偏好與底線。
例如領導的習慣、忌諱、口味、作息、人際好惡,你都得摸得門兒清才算勉強‘入門’。
隨后才是安穩地陪在領導的身邊,不搗亂、不折騰、不喧賓奪主,只默默地 ‘適配’領導的‘腸胃’。
最后才是‘共生’,你與領導完全成為了一個人,徹底依賴同一俱‘政治肉體’。
言歸正傳,翌日醒來的楊劍,就著早餐的時間,跟蘇伯達與畢鳳琴說聲:“抱歉。”
楊劍沒時間與精力親自送他們去京城了,但是楊劍麻煩騰野替自已護送家人去京城。
騰野的調動手續快下來了,楊劍放騰野提前去京城適應環境也并無任何的不妥。
對此,畢鳳琴與蘇伯達毫無意見,他倆反倒叮囑楊劍照顧好自已呢。
早餐結束后,老兩口開始打包衣物,這次搬遷到京城后,往后就說不準還能不能回來了。
而楊劍則是照常去上班,順便把一家人的火車票給落實了。
因為有個還沒滿百天的嬰兒楊不凡,那就只能通過省委的內部渠道,搞兩間預留給省委領導的軟臥包間。
這事兒對楊劍來說簡直易如反掌,他只需要撥通電話就能很快辦妥。
“騰野,你到單位了嗎?”楊劍在路上打給騰野,他臨時讓騰野去協調這事兒,也算是為將來的工作預熱。
騰野剛到省委大院,“到了!主任您吩咐!”
楊劍把需求跟騰野大概講了講,隨后就正式通知騰野,可以準備啟程了。
騰野激動著應下,隨即就去落實楊劍的指示了。
而抵達省委大院的楊劍則是直接去找秘書長馬玉龍了,馬玉龍每天都早到、晚退,今天也不例外。
當他聽見熟悉的敲門節奏,便能猜到是楊劍來了,“進!”
“領導早上好!”楊劍微笑著問聲好,他見馬玉龍面色紅潤,神態松弛——竟然還在妄想老樹開花?
“今天什么安排?”楊劍掏出香煙,盡盡孝心。
馬玉龍接過香煙,思索著回答:“最近都在圍繞兩會做準備,盡力能夠得到中央的大力扶持吧。”
楊劍微微點頭,他也知道兩會的重要性,尤其是在兩會期間,中央高層會親自過問奉天省的工作進展、年度指標落地、重大項目推進、以及年度計劃等等。
“對了,我挖掘到一位女同志,她完全可以勝任接待辦的工作,甚至比趙薇還要出色很多。”
聞言,馬玉龍反問楊劍:“她叫什么?哪個部門的?”
楊劍如實地回答:“招商局的周麗萍,騰野介紹的,我昨晚考察過了。”
馬玉龍微微點頭,他自然信得過楊劍的眼光了,不過,他還是對楊劍說:“我得先跟招商局通個氣,先聽聽對方是否同意放人。”
楊劍接話說:“您想要的人,誰敢不放?”
“滾犢子!”
“好嘞~”還是老樣子,楊劍起身就走,他沒有去一號別墅接陸懷遠上班,而是刻意讓陸懷遠夫婦多多獨處。
“咚~”地一聲,隨后就是異口同聲的:“主任早上好!”
楊劍抬頭一瞧.......竟然是唐小周與李依洋同時出框了,“進。”
唐小周先進門,先說:“這是政研室在春節期間加班擬出來的初稿,他們請您呈給陸書記過目。”
楊劍知道這份初稿里面的內容,是省委書記陸懷遠向中央提交的年度履職報告、經濟運行研判等重大事項。
“好,先放我這里吧。”楊劍示意唐小周放在桌面上。
等唐小周放好文件后,李依洋才開口匯報:“報告主任,這些都是圍繞兩會期間所準備的工作計劃與應急部署,請主任過目!”
楊劍同樣沒接,依舊還是那句:“好,先放我這里吧。”
“主任還有吩咐嗎?”唐小周向楊劍請示,楊劍微微搖頭:“暫時沒有,你先回去吧,依洋留一下。”
“嗯。”唐小周轉身就走,李依洋佇立在楊劍的辦公桌前,靜候楊劍的指示。
“坐下說吧。”楊劍伸手示意李依洋落座。
李依洋先:“謝謝主任。”隨即才肯落座在待客的沙發上。
楊劍等李依洋坐穩后,就直言說出:“兩會期間,家里也很重要,我想留你在家里看守。”
聞言,李依洋立馬回復楊劍:“我聽主任的!我愿意留在家里!”
見此態度,楊劍頓時露出一抹微笑,中央選調生的覺悟就是高,“那就這么定了,小周陪我進京開會,你負責帶隊留守。”
楊劍的話音剛落,李依洋就起立表態:“請主任放心!我一定會守好家的!”
楊劍微笑著招招手示意李依洋坐下說,隨后就叮囑李依洋:“如果碰見什么拿不準的事情,可以去請教郭副秘書長。”
李依洋接話說:“如果打不通主任的電話,那我就去向郭副秘書長請教。”
此話一出,楊劍當即露出一道‘孺子可教’地笑容——不愧是名牌大學出來的中央選調生!
“好了,回去忙吧,等忙完這陣子,我特批你一段假期用來回家探親。”
“謝謝主任!”李依洋,起立、道謝、出屋,一氣呵成。
而楊劍則是起身帶緊辦公室的房門,“這孩子還欠點火候。”
帶緊辦公室的房門后,楊劍用手機打給了白千雪,他得跟白千雪商量下帶楊不悔認祖歸宗的事情。
“你又要干什么啊?能不能不要騷擾我啊?”白千雪嘴上這么說,可心里卻巴不得楊劍天天騷擾她呢。
“跟你商量個事兒,能不能帶孩子陪我去趟山東。”
“不能!”
“哎呦?又欠收拾了是不?”
“楊劍!你信不信我去告你——”
“打住!打住!”楊劍急忙制止白千雪的話,因為白千雪真要告楊劍的話,董翠就能親手逮捕結拜兄弟啦。
“求求你了,給次面子吧。”楊劍只能哀求白千雪陪一趟。
白千雪想了想后,還是松口了,“陪你去一趟也不是不可以,但是——”
“別但是了,直說吧!”楊劍懶得去猜了,他一天要猜來猜去的事情太多了,他不想像馬玉龍一樣禿頂了。
“你同意我出來繼續工作,我就帶上不悔陪你走一趟。”
“同意!我太同意了!不悔攤上你這么位要強的母親,他這輩子都不會缺錢了!”
“記得按月交撫養費!”白千雪說完就掛,她要的不是撫養費,而是楊劍的那份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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