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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茉一怔。

“大人為國操勞，一路保重。”

沈正澤喉間一緊，低聲提起昨日之事。

“昨日你送來的飲子很好。杯子也很好?！?br/>
“大人喜歡便好?！?br/>
風穿庭院，花香淡淡，兩人之間仿佛靜得能聽見彼此呼吸。

幾分無奈，幾分不舍，纏在空氣里。

江茉先打破沉寂，側頭吩咐鳶尾。

“去沏一杯新的蜜桃茉莉飲，用玻璃杯盛來。”

“是。”

不過片刻，一杯剔透涼飲端上。

粉潤汁水清透見底，浮著半朵嫩白茉莉，光影下美得驚心。

沈正澤伸手接過，微涼觸感從指尖直抵心底。

他垂眸輕抿一口，甜香清冽漫過舌尖，暑氣與疲憊盡散。

沈正澤目光坦蕩，直視江茉。

“那日姑娘在庭院里回絕我的話，我一直記著?！?br/>
他字字清晰。

“你心中記著亡夫，此生不愿再嫁，我從不強人所難?！?br/>
每說一句，握著杯子的指尖便松緩一分。

江茉：“……”

她唇瓣動了動，到底沒說什么。

“這些已不重要。”沈正澤淺淺一笑。

他沉默著，視線再次落在她面上的面紗上。

那一層薄紗，隔了他許久的心動與念想。

此行一別，不知何日再見。

他想在臨走前看她一眼。

“我在江州這么久，始終未曾見過姑娘真容，后日便要遠走，不知今日是否有機會見到？”

兩人彼此都很明白。

這一走，以后回來江州的次數就少了，也許一直不會回了。

鳶尾屏住呼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江茉指尖微蜷，迎上他的目光。

她聲音溫和，是不容逾越的堅持。

“抱歉，沈大人。今日不便摘下面紗?！?br/>
沈正澤負手而立。

他收斂神色，低聲自嘲：“是我唐突了?！?br/>
便要作罷，將這份遺憾帶走。

誰知江茉又開口，字字敲在他心上。

“不是不給你看?！?br/>
“這一回便算了，下一回等你再來江州，到那時我親自摘下面紗給你看?！?br/>
沈正澤喉結微動。

良久，才鄭重應聲，一字一頓。

“好，我記著，下回定要親眼看看?！?br/>
他將玻璃杯放在石桌上，動作珍重。

“今日一別，后會有期?！?br/>
“姑娘往后多保重?！?br/>
江茉目光動容，認真回應。

“大人前程似錦，一路順遂?！?br/>
沒有挽留，沒有纏綿。

卻留了一句來日方長。

沈正澤深深看了她一眼，將那雙清艷妖嬈的桃花眼，牢牢刻進心底。

而后轉身，步履沉穩，一步步走出桃源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