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林山內,陸澤看著那恭敬站在身前的九山十八洞魁首道:“開始吧?!?/p>
二十七位各山各洞魁首得令,立刻分散開來,來到半空,占據各自的玄奧方位。
他們齊齊掐動法訣,點燃自身本源魂火,二十七道顏色各異、但都精純無比的魂火光芒沖天而起,如同二十七根通天火柱。
它們在半空中交織、纏繞,最終匯聚成一道極其復雜、蘊含著玄奧規則的巨大符文。
“嗡——”
整個葬界仿佛都為之震動,虛空如同水面蕩起一圈圈波紋,中心處翻滾的暗紅流光驟然變得狂暴起來,最后仿佛某個荒古巨獸睜開了眼瞳。
一道漆黑幽暗的空間通道宛若巨獸的豎瞳慢慢浮現,其內散發出古老、蒼茫、以及更甚于葬界的死寂和陰氣。
“門戶已開,主人請入!”魂一率先開口說道,眼神中充滿了炙熱。
他知道今日過后,葬界將會迎來新的界主。
陸澤沒有絲毫猶豫,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沒入那幽暗的空間通道之中。
但因為法則的限制,魂一他們是無法進入幽天冥府的。
當陸澤從那空間通道一步踏出,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他仿佛置身于一片無垠的虛空,腳下是緩緩旋轉的、由純凈太陰與太陽之力交織而成的陰陽云海。
云海之上,并非漆黑一片,而是點綴著無數散發著柔和清輝的幽冥星辰,
星辰之間,有極光般的元靈霞帶蜿蜒流淌,美輪美奐,卻又帶著亙古的死寂與威嚴。
遠方,一座座恢弘無比、樣式古樸的宮殿群懸浮在云海與星辰之間,殿宇由不知名的黑色神石與幽玉砌成,飛檐斗拱,雕梁畫棟,其上刻滿了玄奧的太古符文,雖然大多殘破,卻依舊能想象其全盛時期的無上威儀。這些宮殿按照某種玄妙的陣勢排列,拱衛著最深處一片被混沌之氣籠罩的區域。
這里便是凌駕于九淵葬界之上的幽天,那些宮殿,便是上古界主所居的冥府了。
然而,此刻這本應莊嚴肅穆的冥府前庭,卻是一片狼藉。
破碎的殿宇殘骸漂浮在云海之中,殘留的劍氣、爪痕、以及灼燒與冰凍的痕跡隨處可見,顯然剛剛經歷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而大戰的雙方,此刻正隔著數千丈的距離,在虛空之中對峙著。
左邊一位,身披熾烈金袍,面容俊朗剛毅,劍眉星目,周身燃燒著熊熊的太陽真火,火焰凝聚成三足金烏的虛影,圍繞他盤旋飛舞,散發出焚天煮海的恐怖熱量與無上光明。
他手持一柄仿佛由純粹光焰凝聚而成的古樸長劍,劍身嗡鳴,戰意滔天。
右邊一位,身著幽深玄袍,容貌陰柔俊美,鳳眼薄唇,膚色蒼白近乎透明。
周身繚繞著至陰至寒的太陰幽熒,幽光如水,在他腳下形成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虛影,潭中仿佛有玉蟾蟄伏。
他手中托著一面幽暗的寶鏡,鏡面光滑,卻映照不出任何景象,只有無盡的冰冷與死寂。
兩者氣息一陽一陰,一熱一冷,一動一靜,截然相反,卻又彼此氣機牽引,仿佛本就是一體兩面。
“陽燚,你休要得意,若非我消耗法力將那外來者趕走,你今日絕非我對手?!毙燮黛`聲音冰冷,帶著一絲氣急敗壞的惱怒。
“哼,說的好像當時我沒有出力似得,單憑你一人,能調動那么多界域使嗎?”金袍器靈陽燚聲如洪鐘,帶著灼人的火氣,“幽玨,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狼子野心,你暗中抽取我的太陽真火本源,試圖以陰陽互濟之道竊取冥神印權限,今日我便告訴你,只要我陽燚活著,你便休想得逞?!?/p>
“竊???笑話!”幽玨冷笑,手中幽玄寶鏡光華流轉,“吾乃太陰幽熒所化,執掌冥府陰秩序,調和陰陽本是吾之職責,如今幽天遭受混沌之氣侵襲,危在旦夕,你這傻鳥,還不斷破壞陰陽平衡,吾若不能掌控冥神印,九淵葬界必定崩潰?!?/p>
“放屁,少在這跟老子冠冕堂皇,你心里什么想法我會不知道!”陽燚怒極,手中光焰長劍直指幽玨,“冥神印乃界主權柄所化,是你這等鬼蜮伎倆之輩能夠染指的!”
“蠻夫之見!”
“陰損之徒!”
兩人一言不合,身上氣息再次暴漲,眼看就要再次動手。
太陽真火與太陰幽熒的光芒劇烈沖突,使得整個幽天虛空都為之震蕩,陰陽云海翻騰不休。
但就在這時,他們同時察覺到了闖入者,
兩道凌厲無比、蘊含著無上威嚴的目光,瞬間跨越虛空,鎖定在了剛剛踏入此界的陸澤身上。
“什么人?”陽燚怒喝一聲。
而幽玨卻是驚訝的瞪大了雙眼,甚至有些難以置信:“是你!”
幽玨的話也讓陽燚反應過來,頓時認出了陸澤,眼中不禁也露出驚訝之色:“你怎么會進入此地?!?/p>
他自然認識陸澤,這個外來者曾是讓他和幽玨同時感受到威脅的家伙,也正是因為此人,他們這兩個針尖對麥芒的死敵,才第一次聯手,將此人送出了葬界。
卻沒想到這家伙不但又回來了,竟然還來到了幽天,這不亞于看到自己親手斬殺的仇人,不但復活了,還特么突然出現在了自家炕頭上。
陽燚話音未落,幽玨臉上的驚訝卻是被驚喜所取代,
因為他在陸澤身上感受到了墨卷與引渡缽的氣息。
內心的貪婪開始滋生,因為他很清楚,墨卷與引渡缽是什么法寶,若能掌控引渡缽和墨卷,自己就可以順利的進入冥府深處,輕松的掌控冥神印。
“你竟然得到了引渡缽和墨卷。”幽玨冷笑著說道,他也明白了對方能夠進入此地的原因。
聽到幽玨的話陽燚眉頭一挑,眼睛也頓時亮了,他自然也清楚引渡缽和墨卷是什么,那可是真正的葬界至寶,是跟冥神印同等重要的至寶。
“陽燚,我二人暫時聯手如何,先一起解決掉此人?!庇墨k說道。
陽燚雖然沒有說話,但已然將氣機鎖定在了陸澤身上,
縱然心里依舊彼此提防幽玨,但在面對“外敵”和“至寶”的誘惑時,兩人也默契的達成了短暫的合作。
“外來者,交出墨卷與引渡缽,饒你不死!”陽燚聲震虛空,太陽真火化作滔天火海,向陸澤壓迫而來。
“束手就擒,可免魂飛魄散之苦!”幽玨同時催動幽玄寶鏡,一道凍結虛空的太陰寒煞,無聲無息地封堵了陸澤的所有退路。
一熱一寒,一明一暗,兩大強者靈聯手一擊,威力遠超尋?;?。
整個幽天的法則似乎都在為他們加持。
陸澤面對這鋪天蓋地的攻勢,面色卻依舊平靜。
他猜測圣林山之前所尊的圣主,其他勢力口中的界主,大概率就是眼前這倆貨了。
可能在他人看來,這兩個家伙乃是強大到不可匹敵,宛若一界神明般的存在,
但陸澤通過墨卷卻能感知到,這兩個家伙不過是幽天冥府的看門狗,有點類似器靈一樣的存在。
雖有一定權柄,但不多。
不過無盡歲月滋生的野心,讓他們也有了覬覦葬界之主的想法。
“兩個看門狗,也敢覬覦主位?”陸澤冷笑,手掌一翻,魂幡握于手中。
“你敢罵老子是看門狗,找死!”陽燚怒吼,火焰頓時更加熾烈。
而陸澤手中魂幡卻是金光大盛,旋即只見無數劍影自其內飛出,化作劍氣洪流,如同一條巨龍盤旋于陸澤周身,散發著毀天滅地的鋒銳劍意。
“哼,飛劍再多也都是廢鐵!”陽燚冷哼一聲,眼中滿是不屑。
“陽燚,以合擊之術?!庇墨k喝道。
陽燚點了點頭,二人同時結印。
“陰陽輪轉,鎮!”
太陽真火與太陰幽熒瘋狂注入彼此的攻勢之中,火海與寒煞竟然開始融合,化作一道一半赤紅一半幽藍、旋轉不休的陰陽磨盤,朝著劍陣狠狠碾壓而去。
這是他們身為冥府之靈的合擊之術,威力巨大。
“破!”陸澤面色如常,并指如劍,遙遙一指。
數千靈劍瞬間化作誅仙劍陣,劍氣驟然收縮,凝聚成一道細微到極致、仿佛能切開時空的灰蒙蒙的劍氣。
此劍氣看似不起眼,卻蘊含著誅仙滅神的無上偉力。
嗤——
灰蒙蒙的劍氣無聲無息地斬入那巨大的陰陽磨盤之中。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種令人心悸的、仿佛法則被強行抹除的湮滅之聲。
那威力無匹的陰陽磨盤,被灰色劍氣從中一分為二,組成磨盤的太陽真火與太陰幽熒法則瞬間崩潰、消散,仿佛從未存在過。
“什么?”
“這不可能!”
陽燚和幽玨同時噴出一口本源之氣,身形劇震,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駭然。
他們的合擊之術,竟然被如此輕易地破去了?
就在他們心神震蕩的瞬間,陸澤再次動了,
他左手墨卷展開,無數符文鎖鏈如同跗骨之蛆,瞬間纏向幽玨和陽燚。
“太陽真身!”陽燚怒吼,化身為一輪熾烈無比的巨大金陽,試圖抵抗那墨卷的符文鎖鏈。
“幽玄洞天!”幽玨也將寶鏡一照,自身仿佛要融入一片獨立的寒冰鏡界之中,躲避符文鎖鏈。
但陸澤的時機抓得太準了,正是他們舊力剛去、新力未生、心神震撼的剎那,
墨卷的符文鎖鏈蘊含著部分冥府權限,強行撕裂了幽玨的鏡界,將他從中拖出,陽燚同樣如此,在那凌駕于他們之上的法則之力作用下,他的火焰也如同虛影,根本無法灼燒那符文鎖鏈。
兩人不甘的掙扎著,嘶吼著,可依舊無濟于事。
他們沒想到,這外來者竟然真的已經掌控了墨卷的力量。
陸澤再次祭出引渡缽,配合墨卷徹底將陽燚和幽玨鎮壓的動彈不得。
只剩下無能狂怒,回蕩在這幽天之中。
陸澤沒有理會那兩個不愿屈服的“看門狗”,目光直接投向冥府最深處那片被混沌之氣籠罩的區域。
冥神印應該就在那里。
失去了陽燚和幽玨的干擾,那里的禁制似乎變得溫順了許多。
他一步踏出,穿越重重殘破殿宇,無視沿途各種殘留的陣法陷阱,最終來到了混沌之氣的邊緣。
這里,仿佛是一切的原點。
陸澤祭出冥神燈,以黃泉業火之力,融入那混沌之氣中,
混沌之氣自行分開,露出一方古樸的石臺,石臺上,一方印璽靜靜懸浮。
它非金非玉,顏色暗沉,仿佛承載了萬古的重量。
印璽之上,自然孕育著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紋路,更有一道模糊的、環抱陰陽的虛影盤踞其上——正是冥神印。
陸澤深吸一口氣,以自己的神識引動一絲黃泉之力,注入那冥神印內,將其煉化。
轟——
當陸澤的神識與冥神印相觸的剎那,一股比煉化墨卷和引渡缽時更加浩瀚、更加完整、仿佛承載著整個葬界乃至幽天冥府生滅輪回的無上權柄,轟然涌入他的識海。
墨卷、引渡缽、冥神燈也與之產生了共鳴和呼應,強大的法則之力降臨在幽玨和陽燚身上,讓他們內心的不甘徹底變成了絕望與無奈。
他們知道葬界的權柄徹底落入那外來者手里了,他們也將再次淪為“奴仆”,被其掌控。
而此刻的陸澤,感覺自己的意志,瞬間連通了葬界的每一寸穢土、每一縷陰氣、每一處空間褶皺。
九淵葬界,真正完整地臣服于他的腳下,
他就是葬界唯一的……主宰。
同時,幽天冥府虛空的迷霧迅速退散,顯露出其后層層疊疊、蘊含無盡玄機卻又暢通無阻的冥府真正結構。
所有破碎的建筑也在他一念之下,瞬間恢復如初。
陸澤目光向下望去,仿佛瞬間穿透了幽天與葬界之間的隔閡,看到了整個葬界內的生靈,看到了九山十八洞的魁首,嗯,準確說是葬界的界域使。
與此同時,混一、骨靈老祖、濁龍、鬼藤等界域使也全都看到了那宛若神明一樣,在深空中浮現的巨大身影。
感受到了那自蒼穹彌漫而下的神威與法則之力。
他們心中震撼,知道陸澤已經成為了真正的葬界之主,于是紛紛跪地,齊聲叩拜:“參見界主?!?/p>
陸澤大手一揮,所有界域使變成了其原本該有的模樣,統一的服飾和裝束,頓時有種從雜牌軍變成正規軍的既視感。
而且重新獲得了部分權柄的他們,周身的氣質也發生了變化。
從即日起,九淵葬界正式成為他的“私人領地”。
陸澤再次來到陽燚和幽玨面前,兩個家伙全都底下高傲的頭顱:“吾主……”
陸澤手握冥神印,目光平靜地看向面前低下頭的陽燚與幽玨。
雖然他們口中稱主,但那眼底深處殘存的不甘與桀驁,又如何能瞞過此刻已完全掌控此界的陸澤?
“爾等身為冥府之靈,卻心生妄念,互斗內耗,險些導致幽天失衡,葬界崩壞。今日,便重歸爾等本職,以正視聽!”陸澤聲音淡漠,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界主威嚴。
他心念一動,冥神印光芒大盛,其上那環抱陰陽的虛影仿佛活了過來,投射出兩道蘊含著無上造化與禁錮之力的光柱,瞬間籠罩了陽燚和幽玨。
“吾主!饒……”陽燚驚駭欲絕,試圖掙扎,但在完整的界主權柄面前,他的一切抵抗都如同螢火之于皓月。
冥神印光芒大盛,強大的法則之力降臨在了陽燚和幽玨二人身上。
兩人身形頓時扭曲,最后陽燚的痛苦叫聲逐漸變得渾厚的嘶鳴。
他熾烈的太陽真身不斷收縮、凝聚,最終化作一頭神駿非凡、翼展足有十丈的三足金烏,落在了冥府大門左側一座赤色神石基座之上。
而幽玨則是化作一頭龐大,通體猶如萬載寒玉雕琢,晶瑩剔透,卻又散發著深邃的幽光的三足玉蟾,穩穩立于冥府大門右側的一座黑色寒玉基座之上。
他們再次成為了冥府門戶的一部分,成為了守護此地、維持陰陽平衡的法則化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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