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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霆普化天尊。
那是真正的天仙境界。
即便真身下界被濁氣削弱，他也是貨真價(jià)實(shí)的天仙！
“鬧劇，該結(jié)束了。”
聲音不大，卻讓浮峰上的巖石寸寸龜裂。
天尊抬手。
掌中那條繚繞著滅世黑雷的長鞭，名為【打神】。
鞭起。
風(fēng)未動，鞭已至。
啪。
一聲脆響。
陳懷安甚至沒看清鞭影，整個(gè)人便如一只斷線的風(fēng)箏，被狠狠抽進(jìn)了亂石堆中。
胸骨塌陷，半邊肩膀成了肉泥。
“螻蟻。”
天尊漠然，再次揚(yáng)鞭。
啪！
亂石崩飛。
陳懷安的雙腿發(fā)出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膝蓋骨碎裂，整個(gè)人被硬生生抽進(jìn)了泥土里。
痛嗎？
痛到了極致，便是麻木。
這一鞭，打的不僅僅是肉身，更是那口氣。
要把他打跪下。
要把他打服。
“還能動？”
天尊看著那灘爛泥中還在微微抽搐的手指，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那便抽散你的魂。”
黑鞭高舉，雷光化作黑色的毒龍，咆哮而下。
就在這一瞬。
那灘“爛泥”里，傳來了一聲嘶啞的、如同野獸磨牙的笑聲。
“桀桀……吃！！！”
那不是人的聲音。
那是魔的低語。
嗡——
一股漆黑如墨，暴戾至極的氣息，猛地從陳懷安殘破的軀體中爆發(fā)而出。
關(guān)鍵時(shí)刻。
殘存的意識將天魔功完全運(yùn)轉(zhuǎn)。
只見浮峰之上，那些原本散落一地，屬于十二元辰和九大雷公的尸骸碎片，此刻竟然在迅速枯萎，干癟。
尸骸中蘊(yùn)含的磅礴仙力與雷霆本源，被那股霸道的魔功強(qiáng)行掠奪，化作滾滾洪流，瘋狂灌入陳懷安的口鼻七竅！
他在‘吃’人。
他在‘吃’仙。
“只要本尊不死！你們的命，就是本尊的藥！”
“呃啊啊啊啊——！！”
野獸般的嘶吼聲中，陳懷安從廢墟中爬了出來。
斷骨在仙魔二氣的強(qiáng)行灌注下咔咔作響，錯(cuò)位重續(xù)；塌陷的胸膛如同充氣般鼓起。
更驚人的是他猙獰的模樣。
左半邊身子，魔氣森森，漆黑如墨，那是吞噬一切的天魔相。
右半邊身子，金光璀璨，仙氣繚繞，那是掠奪而來的真仙體。
而在那黑與金的交界處，在他那赤裸的胸膛與脊背上，
一條金色的龍紋正如活物般浮現(xiàn)，猙獰，霸道，仿佛要透體而出，撕碎這方天地。
半魔半仙，身負(fù)龍紋。
雷霆普化天尊從未見過這樣的凡人……
不，應(yīng)該說這是一頭從九幽爬上來的怪物。
“你……”
天尊皺眉。
這只螻蟻此刻散發(fā)出的氣息，讓他感到了一絲久違的心悸。
“本尊說過。”
陳懷安吐出一口夾雜著內(nèi)臟碎塊的淤血，聲音沙啞，如同砂紙磨過鐵石。
那雙眼睛，一只漆黑如夜，魔氣森森；一只赤金如火，龍威浩蕩。
“本尊說要結(jié)束這該死的輪回。”
“本尊說……要帶她去看一場這個(gè)世界的煙火。”
腦海中，那道嬌憨的身影一閃而逝。
李清然。
那個(gè)為了他只身沖進(jìn)小世界的傻徒弟。
明明說好了要護(hù)她一世周全。
怎能死在這里？
怎能死在一群把眾生當(dāng)豬狗養(yǎng)的畜生手里？！
“本尊，不能死……”
陳懷安握緊了手中滿是裂紋的黑鱗劍，一步踏出，腳下的巖石瞬間化為齏粉。
體表的金色龍紋驟然亮起，發(fā)出一聲震動九霄的龍吟。
“本尊不死……那你，就得死！！”
轟！
氣息暴漲。
這是靠著生吞活剝無數(shù)仙神，硬生生堆出來的仙魔金身。
不修功德，不求天封。
以殺證道，以魔吞仙！
“孽障。”
天尊終于動了真怒。
“既已入魔，那便灰飛煙滅吧！”
他雙手虛握，漫天劫云匯聚，化作一道足以抹去一域存在的雷霆長矛，對著陳懷安當(dāng)頭刺下！
這是鎖定神魂與肉體的必殺。
避無可避。
陳懷安也沒有避。
他抬起頭，那張半魔半仙的臉上，突然綻放出一抹極度狂傲而灑脫的獰笑。
此情此景。
不正適合那抹劍意么？
“安能……”
吟哦聲起。
陳懷安雙手握劍，不顧劍身的悲鳴，迎著那滅世雷矛，逆流而上！
這一刻。
他不是為了自已。
是為了那萬載歲月里被圈養(yǎng)的人族脊梁，是為了那條被斬?cái)嗟淖纨堁}。
“……摧眉折腰事權(quán)貴！！！”
——斬仙·折腰煞。
錚——！！！
劍光炸裂。
那不是劍氣，那是一根骨頭。
一根寧愿折斷，也絕不彎曲的硬骨！
轟隆隆！
黑鱗劍終于承受不住這股決絕的意志，在觸碰到雷矛的瞬間，寸寸崩碎。
劍碎了。
但意未絕。
那股“不服”的劍意，裹挾著滔天的魔氣與祖龍的怒火，化作一道黑金交織的長虹，硬生生頂碎了滅世雷矛，如同一顆射日的釘子，狠狠釘入了那天尊虛影的胸口，穿心而過！
咔嚓。
時(shí)間仿佛凝固。
普化天尊那高高在上的面容，出現(xiàn)了一絲裂紋。
他低下頭，不可置信地看著胸口那個(gè)通透的大洞。
看著那個(gè)手里只剩下劍柄，渾身崩裂，卻依舊對他齜牙狂笑的凡人。
“你……”
“滾回你的天上！！”
陳懷安一聲暴喝，左手化作漆黑的龍爪，一拳轟出。
這一拳，要摧了那天。
轟！
高達(dá)百丈的天尊化身，在這股來自凡塵的怒火中，轟然崩解，化作漫天雷漿光雨，灑落人間。
…
雨停。
云散。
浮峰之巔，只剩下一個(gè)孤獨(dú)的身影。
陳懷安站在那里。
他渾身沒有一塊好肉，身上那猙獰的龍紋正在緩緩隱去，魔氣與仙光也隨之收斂入體。
金色的血液順著褲管流下，匯聚成洼。
但他沒有倒下。
那一具經(jīng)歷了千錘百煉，吞噬了十多具仙神重鑄而成的軀體，正在陽光下散發(fā)著令人不敢直視的威壓。
他隨手扔掉手中光禿禿的劍柄。
緩緩抬頭。
看向那漸漸閉合，似乎想要逃避的天眼。
他伸出顫抖的右手，從虛空中，一把抓住了那柄一直靜默等待的——
【開天斧】。
斧柄粗糙，冰涼。
卻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實(shí)。
陳懷安深吸一口氣，那充滿鐵銹味的濁氣入喉，如烈酒燒心。
他抬起斧頭，指著那片高高在上的天。
聲音沙啞，卻字字如鐵，震懾諸天：
“還有嗎？”
天無言。
風(fēng)聲嗚咽，似在畏懼。
“若沒了……”
陳懷安握緊斧柄，那雙半魔半仙的眸子里，燃起了兩團(tuán)足以燎原的烈焰。
“那這天……”
“本尊，可就要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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