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傻。”
這是沙鄴第二百零一次發出這樣的感慨。
一旁的學生一邊敲擊著鍵盤，一邊認真地看著面前的屏幕，片刻后，立刻抬頭看向沙鄴：“老師最新片段的渲染已經順利完成了！這個ai輔助真是太棒了，我真是不敢想，如果這個軟件后期大面積鋪開，將會是有多大的轟動。”
沙鄴狠狠拍了下學生的腦門：“吵什么吵？這個任務完成了，就開始新的任務！別這副沒見識的模樣！”
“哦……”
學生癟癟嘴，開始嘀嘀咕咕地繼續手上的操作，“可是老師當初不就是因為這個ai，才決定接《超時空對峙》的項目嗎？怎么現在還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樣。”
“明明當時看到這個軟件的時候，誰都不讓碰，非要自已搓幾個成品才開始正式的工作……”
“咚！”
“哎喲！”
下一刻就是拳頭敲擊在頭頂的響聲，以及學生被揍之后的夸張驚呼。
“我錯了，我錯了，老師！我再也不說你的壞話了！”
“少說話，多做事，不然我還揍你。”
“好的，好的。”
學生委委屈屈地開始了自已的工作。
而沙鄴處理完了讓人不省心的學生后，重新坐回了自已的辦公椅上。
隨后他呆愣愣地看著電腦屏幕中已經渲染完成的ai通知窗口，支著下巴，發出了第二百零二次的感慨：“我真傻。”
一時糊涂，為了蕭賀那臭小子提供的ai技術，一頭熱地跳進了《超時空對峙》這樣的大坑里，還遇到了那個天天來他們工作室打卡，活活脫脫就是一個監工的何導。
《超時空對峙》的特效要求很高，何導也是個吹毛求疵的家伙，幾乎是一幀一幀地盯著看畫面，一有問題就馬上要求整改，搞得他這樣一個很久沒有卷的家伙，不得不開始晝夜顛倒地進行工作。
而且最主要是，有這樣一個技術高超，使用效果十分方便的ai技術作為工作輔助，他又實在是升不起一點罷工的心思，心里全被這個ai的能力占滿，一等到渲染完成，他就忍不住想要繼續用ai制作下一個部分……
唉，當初怎么就迷了眼了呢？
沙鄴再一次嘆氣，可是手上的動作絲毫沒停，倒是抽出空看了眼時間，有些奇怪地問道：“何導今天不來了嗎？”
問完他自已都笑了。
真是賤啊！人天天來，他嫌煩人，人不來，他還要問一嘴。
“聽說好像是蕭賀他們來京市試鏡，然后何導就過去看看，今天就不來了。”
“什么？蕭賀這臭小子現在也在京市？”
沙鄴一拍桌子。
之前蕭賀他們來京市跑通告，忙于工作，他也不好意思去打擾，但是今天這次，總算是被他抓到閑空功夫了！
沙鄴二話不說，立刻就出工作室抓蕭賀，勢必要再從蕭賀那里問出更詳細的ai軟件信息。
哦對，可不能忘記了工作手冊——
沙鄴停下腳步，又探回頭看向自已的學生：“你把之前遇到的bug和一些需要改進的問題整理一下發我郵箱，順帶再去詢問一下其他人，記得盡快哈。”
“啊？哦，好的。”
學生不明確所以，但點頭同意。
……
于是當蕭賀還在吃飯，剛吸溜了一口碗里的牛肉時，他們包廂的門砰地一下就被人推開了。
蕭賀：？
其他人：？
所有人驚愕抬頭，便對上了沙鄴那張中年早禿的臉。
“沙老師？”何錦年一臉的震驚，“你怎么過來了？”
然而沙鄴不發一言，視線先環視周圍一圈，最后終于鎖定在了捧著碗，叼著牛肉的蕭賀身上。
“蕭賀！我終于逮到你了！”
沙鄴大喝一聲。
他們只是線上的師生關系，在此之前從未真的見過一面，教特效課程的時候也不怎么閑聊，所以關系其實一般。
不過可能是刻進骨子里的學生DNA，蕭賀還是被沙鄴激動的喊聲嚇掉了嘴里的牛肉。
“啊？”
這聲音倒是耳熟，就是有種熟悉的不祥預感。
“你什么時候修復你的這個破軟件？！”
沙鄴大步走過去，將手中準備好的文件按到蕭賀桌面上。
“前段時間你這ai卡得不行，建模也總是在生成的時候卡一半，讓它多做一點，它還直接罷工，說服務器繁忙，雖然現在已經好了，但是你能不能把你這ai程序里面的取名順序給改一改？我們怎么說指令它都不聽，倔得跟頭驢似的，還有……”
沙鄴噼里啪啦說了一堆，蕭賀終于搞清楚了情況。
啊，原來是半成品出了技術bug，被人找上門催債了。
呃，這就有些尷尬了。
蕭賀訕笑：“沙老師，你應該也知道，前段時間正好是春節期間啊，這時候的服務器最不好維護了，所以你們用起來多少會有些影響……但是你也說了嘛，節后它就馬上好了，所以其實一點也不影響使用的。”
“而且——”蕭賀小心翼翼地問，“而且劇組好像沒在春節期間趕工吧？”
春節還壓榨員工干活，也太不是人了吧。
沙鄴表情一僵。
“咳咳咳，我這不是春節回去之后，見了幾個好同學，所以想要和他們探討探討這款ai的前景發展嘛……”
他立刻慌忙解釋道。
好吧，其實是他看好這款ai在特效方面的發展前景，所以回去的時候忍不住和幾個老同學炫耀了一下。
順帶著在春節期間沒事做的時候，就用這ai搓點別的作品，既是練手，也是想要深入研究一下ai的其他功能，測試一下ai的發展潛力。
只是沒想到帶回去的電腦不行，網絡不行，ai也正好不行。
難得想要當一次卷王的沙鄴，最后只能演偃旗息鼓。
唉——
蕭賀一看沙鄴這表情，就知道破案了。
只不過當初用一個半成品的ai軟件將人整個團隊都騙過來給自已打工，邪惡資本家老板確實有一瞬間的良心刺痛——但也不多。
“咳咳，沙老師你吃了嗎？”
他選擇先轉移一下對方的注意力，一邊詢問著情況，一邊抽開旁邊的椅子，而在座的其他人也非常有眼力見地招呼著服務員重新添上一套餐具。
幸好他們這包間足夠大，臨時來的沙鄴直接就能夠坐進來。
也是這個時候，沙鄴才后知后覺地想起現場還有其他人，頓時也不太好意思起來，主動和另外幾個人道歉：“抱歉啊，剛才我太激動了，打擾你們用餐了。”
“沒事，沒事。”
柳如嵐笑著幫沙鄴整理餐具，而對面的何錦年也主動調侃道：“說起來剛才我們還在說沙老師呢，沙老師團隊做的特效我真是特別滿意，如果不是蕭賀幫忙介紹的話，恐怕我們就要錯過這樣頂尖的制作團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