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用雷霆手段清理，恐怕還會死灰復燃。”林昊有些不甘心。
周雅則是皺著眉頭看著他，伸出了手在林昊的腦袋上輕輕的敲了一下。
“你怎么一到某些時候智商就變得低了起來，拜托你用你的政治情商好好地想一想。如果一個縣的干部絕大部分都有問題，被紀委帶走調查，政府的形象還要不要了？除了證明市委領導的無能之外，還彰顯了省委識人不明。你猜，有些人會把這個帽子扣在誰頭上？”
林昊心里面也清楚答案，可就是憋著一口氣。
“行了，你別想那么多了。總要給這些干部們一口氣，有些人的確是被逼無奈。環境決定選擇，你總不能要求所有人都是圣人。只要沒有對民眾做太過分的事情，小懲大戒，錄入檔案，等于有了鞭子。日后他們干起活來，只會更加賣力。要真是有你說的那種情況，你回來拿刀再把人砍下馬不就行了？也能殺雞儆猴，一舉多得。”
看著林昊不吭聲，周雅安撫了起來。
她是真的為對方在考慮，而且也是在從大局上考慮。有時候有些事情，不是一兩句話能講清楚。她不是在為貪官開脫，只是講明情況，拿出最優解。
這些領導干部好歹在縣里面工作了這么多年，工作經驗還是有的，能夠穩住局面，保全民生。這才是最重要的，民眾永遠都是第一位的。
“算了，就這樣吧。不過，市紀委現在被通傳調查，你打算讓誰過來？馬省長那邊，估計不會同意的。”林昊又提出了問題。
“你忘了鄭森嗎？他就是在這里當地紀委副書記，你可別小看他，來這里不久，已經掌握了實權。手底下有一大幫子人，正是摩拳擦掌的時候。”
這個林昊沒有忘記，但他總覺得古書記他們有別的后手，這個人可能是重要的棋子。
這個時候用了，會不會太可惜？
“要不要和古書記說一下？”
“我知道你什么想法，不用想那么多，該做就做。既然全權交給我們處理，就代表著絕對信任。能讓我們知道的事情就是我們可以利用的，不能讓我們用的，也不會讓我們知道。”周雅好像說了一堆廢話。
不過其中的深意，林昊似乎弄明白了。
他們這些人就是魚餌，放在明面上晃蕩的。暗地里，沙書記和古書記都別有安排。
“行，那就這么辦。我也想看看鄭森這把刀，現在有多么鋒利。”林昊直接拍板了。
沒人注意到，他和周雅之間的關系已經在無形之中轉換了，曾經是周雅主導，可如今林昊已經能獨當一面了。
省政府。
馬省長面前坐著省委副書記金強，兩個人正在喝茶。
金強顯得有些焦急：“馬省長，陽南的事情越查越大，我懷疑他們想要連根拔掉。有中紀委這個名頭在，咱們恐怕很難攔住。”
馬省長則是十分淡然，悠哉悠哉地品了一口茶。
“你慌什么？陽南的事情你參與了嗎？”
“怎么可能？那個地方如果不是趙書記發家的地方，壓根算不了什么。一年才有幾個錢？要是沒有政策扶持，早就垮了。”金強立馬露出了不屑的神色，的確，對于一個省委副書記來說，陽南貪污的那點錢實在是上不了臺面。
別看他是三把手，黨組副書記的含金量是極其重的。全省各個部門他都有監督的權力，甚至有指揮的權力。
隨便動動手指頭，都能撈一大筆錢。
“所以，你別急，高良的事情還沒讓你明白嗎？沙書記和古躍進就喜歡聲東擊西，明面上是查云飛案的，私底下來了一個稅務案。你以為是稅務，可人家瞄準的是政法委書記。陽南要我說查就查了，沒什么大不了的。我們要防備的是，他們暗地里的動作。”
馬省長把杯子放了下來，用茶水清洗了一番，神色始終很淡定。
金強這會也是冷靜了下來，點了點頭。
“你的意思是他們會在省里面對我們下手？”
“不排除這個可能性，高良沒了之后，咱們在省委的話語權大大縮減。畢竟明面上是咱們三個抱團，有一些人有別的想法也正常。”
“那你打算怎么做？就這么靜觀其變嗎？”金強似乎有些不太滿意。
馬省長則是嗤鼻一笑：“所以跟你說平日里不要太著急，總會有人比我們先著急的。陽南的事情牽扯了許多，而且，那邊那個案子一旦爆出來，你覺得會是什么樣的后果？”
顯然，對于陽南市案子的情況，馬省長是了解的，并且有了詳細的進展。
“你是說冒名頂替的那種事情，說實話，這些人也真是夠膽大的，為了錢能做這樣的事情。殺人放火，冒名頂替，這要是被查出來，槍斃都是輕的。”對于這個案子，金強也很是震驚。
他沒有想到，這些人貪財能到這種地步。
“對呀，要知道這些人能夠在這邊混，那都是有一定關系的。省委里面都是有一些親戚朋友，林昊再厲害也只是一個副處而已，日后總要和其他部門打交道吧。真要是把其他人都得罪死了，他還怎么混？”
馬省長的心思藏在了這里，他相信以林昊的聰明勁，肯定能想明白這些問題，會做出正確選擇的。
“可你就這么確定他能夠那樣選，畢竟他是紀委的人，不怕得罪人，而且要是古躍進直接插手了怎么辦？”金強又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你覺得可能嗎？他們真的敢下場嗎？真要是那樣，你我不就有了理由嗎？拉爆這件事，沙金還能繼續待在平原省嗎？”
“好像也是，既然這樣，那咱們就靜觀其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