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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德全心中冷哼，有姿色，有心機(jī)，身段也好，可惜不是黃花大閨女，還是個(gè)啞巴，啞巴生小啞巴，這可要不得。

頂多也就叫她給陛下暖暖被窩，泄泄火。

待人走遠(yuǎn)了，張德全抬腳走到桃樹下，仰著頭眉頭皺緊，白日里他在這樹底下轉(zhuǎn)了好幾圈。

花落了，該是能看到米粒大小的小青果。

這看了一圈又一圈，愣是一個(gè)沒瞧見。

張德全拉長了臉：“桃啊！今年你要再不結(jié)果子，陛下把你砍了當(dāng)柴燒，可就是你活該了。”

說罷，從袖子掏出一盒胭脂，用手指沾了兩下，往唇周抹去，這戲演的，嘴不疼，就掌心有些疼。

·····

長安街緊挨汴梁河畔，是京都最熱鬧的街巷，到了晚上，食攤緊挨著排滿一整條街道。

兩側(cè)商鋪掛起紅紗燈，羊角燈垂在檐下，連河畔的石欄邊都掛著串串蓮花燈，燈影落進(jìn)汴梁河的柔波里，半條河都被染得暖黃。

夜風(fēng)里裹著炸酥肉的焦香，糖粥的甜糯，桂花釀的清醇。

這邊，“剛出爐的梅花糕，甜糯流心。”

另一邊，吆喝：“現(xiàn)磨的杏仁茶，加桂花蜜嘞！”

人群里有人駐足看看，有人磨不過身邊饞嘴的孩子，掏出碎銀去買。

司燁牽著阿嫵的手在人流里慢行，原本只是牽著阿嫵的手，卻在走到人多的地方，偏要與她十指相扣。

言說人多，怕走散了，又怕人碰到她。

但其實(shí)，他生的挺拔高大，便是穿著玄色常服，也斂不去身上自帶的威壓。

周遭接踵的行人，目光稍觸到他冷冽的鳳眼，便都下意識(shí)地側(cè)身避讓，就是嬉鬧的孩子行到他近處，也都靜了音。

身前根本無一人敢擋路，他這般倒顯得刻意。

行至炸酥肉的食攤前，食客端著油碟轉(zhuǎn)身撞來，他腕間微沉，輕輕將她往身側(cè)帶了半步，另一只手虛擋了一下。

“小心點(diǎn)”，像是他五官生的凌厲，即便語氣不重，也驚得人躬身賠罪。

他擺了擺手，牽著阿嫵想繼續(xù)往前走，阿嫵卻定住腳，看著那炸酥肉咽口水。

司燁還是第一次見她這般饞嘴，不由得聯(lián)想到她懷棠兒的時(shí)候。

那時(shí)候他沒陪在她身邊，她想吃什么，是不是都沒有吃到，想到此，他心里莫名泛起一股心疼，連著她欺騙自己的事情都暫時(shí)擱淺了。

牽著她走到攤子前，圍著的食客自動(dòng)往旁邊讓了讓，司燁開口：“一斤酥肉。”

阿嫵盯著油鍋里滋滋作響的金黃酥肉，一雙水杏眸亮盈盈的，“撒些胡椒，再加些茱萸粉。”

司燁垂眸，瞳孔里印著她的臉，也印著暖融融的燈火，指尖扣著她的手，力道輕軟，比街邊的燈影還要柔。

攤主忙得頭也未抬，只高聲應(yīng)著：“好嘞客官，稍等片刻！”

不多時(shí)攤主便用油紙包好酥肉遞過來，阿嫵伸手接過，還沒走出兩步，便忍不住捻出一塊熱乎乎的放進(jìn)嘴里，香的她不自覺瞇起眼。

那模樣讓司燁看怔了。

不由得又想起從前，那時(shí)，每次帶她出來，都刻意避開路邊的攤子。

他喜歡的女子，該是吃好的，穿好的，樣樣都得精細(xì)，他總想著把最好的東西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