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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最要緊的，是咱們擰成一股繩，一起想轍，一起想辦法，把這該死的難關先渡過去！”

他的目光重新變得銳利，像是要穿透眼前的困境，看向更遠的地方：“事情，總得一件一件辦。”

“坑，得一步一步填。”

“我請大家伙兒給我一點時間，也給咱們共同面對的困難一點時間，行嗎？”

最后這聲“行嗎”，問得真摯，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人群中，那些原本充滿戾氣的眼神，開始一點點松動，有些人互相交換著復雜的眼神，有些老人則默默地點了點頭。

懷疑和憤怒并沒有完全消散。

但此刻，更多的是一種茫然和觀望。

那根無形的、緊繃的弦，似乎因為這個男人真誠而沉重的承諾，悄然松緩了一絲。

江昭陽沒有再多說，他拄著拐，就那么靜靜地站著，站在人群的中央，站在寒風里，等待著鄉親們的選擇。

所有的人低下了頭。

“行！”的聲音響成了一片。

江昭陽如釋重負！

引擎再次發動，載著江昭陽和李炎離開石嶺村。

小車沿著蜿蜒起伏、越來越顛簸的山路艱難前行。

車窗外，起初還能看到成片的果林和錯落的瓦房，漸漸地，視野里只剩下荒涼的山脊和稀疏、低矮的灌木叢。

巨大的山影投下濃重的陰翳，峽谷深處風聲嗚咽，仿佛有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窺探。

車輪碾過碎石路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每一次劇烈的顛簸都讓江昭陽不由自主地悶哼一聲，那只受傷的腿像被看不見的烙鐵反復灼燙，額角的冷汗已經浸濕了他兩鬢的頭發。

他緊咬著牙關，下頜繃出堅硬的線條，一只手死死按住膝蓋上方，試圖用外力壓住那骨頭縫里鉆出來的痛楚。

李炎擔憂地看著他蒼白的臉色：“書記，要不……掉頭回去吧？這小河沿實在太偏了，路又爛，您這腿……”

“接著開。”江昭陽的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眼睛只盯著前方越來越險峻的山路，“再偏，里面住的也是琉璃鎮的鄉親。他們等不得。”

車頭猛地一沉，又沖上一個陡坡，終于，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一片稀稀拉拉的、被大山環抱的洼地。

幾十戶泥坯房或瓦房低矮地趴在山腳下，幾縷稀薄的炊煙在暮色中歪歪扭扭地升起，透著一股掙扎求生的艱難。

這就是小河沿了，琉璃鎮最偏遠、最貧瘠的角落，像一個被時代遺忘在褶皺里的窮親戚。

一個矮壯敦實的身影，早已守候在搖搖欲墜的村口界碑旁。

不等車停穩，小河沿村的村支書老劉便幾步沖了上來，一把拉開副駕駛的門，滿是裂口和老繭的大手猛地握住了江昭陽的手。

那雙手冰涼，帶著微微的顫抖，掌心全是冷汗。

“江書記！江書記您可算來了！”

“您……您這腿腳……”老劉的聲音干澀嘶啞，布滿皺紋的臉因為羞愧和焦慮皺成一團，眼角發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