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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預(yù)料到自己會被雙規(guī)，預(yù)料到會有這一天？

所以他早就做足了準備，提前毀滅一切可能牽連更深、也可能對江昭陽不利的證據(jù)？

未卜先知？

荒謬！

這個念頭太過離奇，甚至帶著點恐怖小說的意味。

那么，問題到底出在哪里？是哪一環(huán)……徹底失控了？！

巨大的疑云，如同西伯利亞吹來的暴風雪，挾裹著冰粒和刺骨寒意，在張超森的心湖中瘋狂席卷升騰。

他感到的不是憤怒消退后的疲憊，而是一種更深沉、更令人不安的驚悚——一種精心打造的堡壘竟從內(nèi)部出現(xiàn)致命裂紋的驚悚。

這條鏈條上的人，都不再可信。

首先，楊成？

他是蔣珂文的心腹，消息從他嘴里出來，他是否真如他自己賭咒發(fā)誓般看到了“最里層”？

他的渠道是否真的可靠？

會不會……是楊成自己出了問題？

被更高層面的人警告了？

甚至……被江昭陽那邊暗中收買了？

傳遞出“銷毀”這個虛假信息的目的，就是讓他們這邊徹底死心，放棄對“光景”的欲求？

楊成看似忠心，但他畢竟只是個邊緣的執(zhí)行者，他的欲望、他的弱點，是否在某些巨大壓力或誘惑下被拿捏住了？

張超森的目光陰沉地掃過辦公桌上那攤污濁的水漬。

汪倫剛才賭咒發(fā)誓的姿態(tài)……那種恐懼……如此真實，不似作偽。

他是自己在縣政府辦公室系統(tǒng)內(nèi)倚重多年的“總管”，辦事一向謹慎，至少在表面上，忠誠度是經(jīng)過多次考驗的。

但忠誠，在絕對的利益和無法抗拒的脅迫面前，是否一樣脆弱？

汪倫有沒有可能……為了更大的前程或者自保，在傳遞信息時做了扭曲？

甚至，消息就是真的，但他匯報時的語氣和選擇，比如強調(diào)“非常可靠”，是否本身就是一種反向暗示？

是否別有用心？

張超森知道，汪倫看似膽怯，實則心思極為縝密，他不敢撒謊，但他會不會……隱瞞一些對他不利的細節(jié)？

亦或者，更驚悚的可能性：無論是楊成還是汪倫，他們并沒有撒謊或隱瞞。

消息是真的，“光景”確實被銷毀了，只不過不是張世杰，而是他人！

這才是真正細思極恐的地方！

這意味著什么？

這個念頭讓張超森感到脊背發(fā)涼。

一股更大的疑云，在他心中升騰而起。

或者，這背后，還隱藏著更深的、他尚未察覺的較量？

失去了“光景”這張牌。

下一步，他又該如何對付那個棘手的江昭陽？

張超森頹然坐回他寬大的真皮座椅里，椅背高聳的陰影瞬間將他吞沒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