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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踱步到窗邊，撩開百葉窗的一葉，望向窗外。

縣政府大院里的香樟樹在陽光下舒展著墨綠的葉片，幾個工作人員步履匆匆地穿行在樓宇之間，一切看起來都秩序井然，按部就班。

這平靜只是表象。

在這表象之下，在他這間辦公室的方寸棋盤之上，他已經(jīng)落下了一記絕殺的暗手。

風(fēng)暴并非不來，只是在積攢著摧毀一切的力量。

他幾乎能聽到那風(fēng)暴來臨前，空氣中傳來的、只有他能感知到的低沉嗡鳴和氣壓的變化。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而銳利，仿佛已經(jīng)穿透了眼前的繁華，看到了不久之后必將到來的雷霆萬鈞、風(fēng)云變色。

到那時，春奉縣的權(quán)力格局將徹底洗牌，而他張超森，將成為那個笑到最后的真正贏家。

他松開百葉窗，葉片彈回原位，將外面的世界重新分割成模糊的光影。

他回到辦公桌前坐下，臉上的笑容已經(jīng)收斂，重新變回了那個沉穩(wěn)、干練、令人捉摸不透的張縣長。

他隨手拿起一份文件，開始批閱。

窗外，天色依舊晴朗，但春奉的官場，一場巨大的風(fēng)暴正在無聲的平靜下悄然醞釀。

清晨的陽光透過高大的窗戶，灑在組織部走廊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

蔣珂文走在熟悉而又陌生的環(huán)境中，皮鞋與地面接觸發(fā)出規(guī)律的聲響。

他臉帶著些許疲憊。

但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銳利。

他停在厚重的深褐色實木門前。

門上嵌著一個簡潔的銅牌：常務(wù)副部長辦公室。

那“常務(wù)”二字，此刻落入他眼中，平白多了幾分刺目。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胸腔里殘余的所有猶豫和雜質(zhì)都擠壓出去。

吸氣的瞬間，肩上那種無形的沉重消弭了大半，連脊背也悄然挺直了幾分。

再次吐氣時，臉上已然浮起近乎完美的、溫和謙遜的笑容，像一張熨帖光滑的面具，覆蓋了所有的真實。

他抬手，指節(jié)彎曲，在木門上叩響了三聲。

篤，篤，篤。聲音清晰而節(jié)制。

“請進。”里面的聲音沉穩(wěn)傳來，隔著一扇門板，也帶著一種主持全局的篤定感。

蔣珂文臉上的笑容立刻加深了三分，如同聽到了最親切的呼喚。他旋動冰冷的銅把手，推門而入。

室內(nèi)的光線與外間的強烈對比，讓他眼睛微微瞇了一下，隨即適應(yīng)。

寬大的辦公桌后，陳琪珙正埋首于文件堆中，手中的簽字筆在紙上劃過沙沙的聲響，神情專注。

一束明亮的晨光恰好從他背后的窗子斜射進來，為他挺直的腰背鍍上了一層流動的金邊，像一個籠罩著模糊光暈的剪影，沉穩(wěn)，堅定。

辦公室的陳設(shè)依舊——簡潔到近乎嚴(yán)肅，幾無個人色彩的痕跡。寬大的深色辦公桌、背后占據(jù)大半面墻的實木書柜，里面是密密麻麻、排列得如同儀仗隊般整齊的各類文件匯編、政策法規(guī)精讀、厚厚的理論專著。

唯有墻上一幅裝裱好的書法作品是唯一的裝飾——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淡泊明志。

“陳部長，你好！”蔣珂文的聲音恰到好處地響起，充滿了久別重逢的熱情。

陳琪珙聞聲抬頭，筆尖一頓，眼底迅速掠過一絲真實的驚訝，隨即像彈起的彈簧般起身。

“蔣部長？”他語氣里是毫不作偽的意外，“學(xué)習(xí)結(jié)束了？怎么……怎么不提前打個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