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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您的吩咐，我今天一早就……親自送過去了。”

“他怎么說？”江昭陽的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任何波瀾。

他的手指停在報告的某一頁，沒有繼續翻動，似乎在等待著那個必然答案的降臨。

容略圖臉上的表情，剎那間像是被一陣無形的強風拂過，剛才那種洋溢著效率激情的紅光，以及談及魯書記時的刻意肅穆，像蒙上了霜的玻璃般模糊褪去。

一種更復雜、略帶些為難、卻又在極力維持鎮定姿態的神情浮現出來。

他清了清喉嚨，這聲音在過于安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突兀，如同石子投入死水。

“魯書記他……”容略圖停頓了一下，喉結明顯滾動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每一個字的邊界，“態度……非常重視！也非常謹慎。”

他選擇了一個絕對安全且政治正確的措辭，但聲音里卻掩不住一絲低沉，“他說……沙匡力同志的行為確實是值得表彰的英雄壯舉，他現場也見證了。”

“這一點毋庸置疑，全縣公安干警都應該學習。”他試圖在“謹慎”前加些暖色。

“只是……涉及到這樣破格任用，直接給副中隊長這樣的實職崗位，相當于在現行的用人體制上……鑿開了一道新的口子。”

容略圖的語速放慢，每個字都像是在小心翼翼地丈量著分寸，“這就不再是單純的個案表彰，而是事關整個制度框架的原則性問題。”

“是‘用人導向’和‘編制紀律’這二者在一個特殊交匯點上的碰撞。”

他的目光投向江昭陽，帶著探詢和尋求支持的意味，“所以他認為……這個問題層級高、性質特殊，必須——慎重處理！”

“慎重……”江昭陽低聲重復了一遍這兩個字，指尖在報告光潔的紙頁上輕輕劃過，留下一道極其細微、幾乎看不見的光澤軌跡。

一絲極其淺淡、近乎虛幻的笑意浮現在他唇邊，像杯緣快速消散的白霧，未及成型便已了無痕跡。

果然如此。

意料之內的事情清晰地砸在地板上，甚至未激起想象中的塵埃。

江昭陽輕輕“嘖”了一聲。

魯言的反應在他的預料之中。

這位政法委書記向來以謹慎著稱，任何突破常規的提議在他那里都會遇到阻力。

“明白了。”江昭陽簡短地應了一聲，收回了那點難以名狀的情緒。

他沒有再追問任何關于魯言反應的細節，亦未對魯書記的“慎重”發表任何評價。

仿佛那只是前行路上已標明的常規路障。

他低下頭，目光沉斂，開始專注而逐字逐句地審閱那份報告。

手指平穩地翻動著紙頁，發出細微而清晰的沙沙聲，如同穿越一片寂靜森林時踏在落葉上的聲音。

時間在凝滯的空氣中悄然滑過，辦公室外隱約傳來其他干部匆忙穿行的腳步聲和模糊的交談聲，仿佛隔著厚厚的水層。

容略圖安靜地立在一旁，像一尊凝固的雕塑。

只有眼底深處翻騰的焦慮之火和他緊貼褲縫、幾根手指無意識快速搓動的動作。

無聲地透露著他內心的燥熱與等待裁決的壓力。

終于，報告翻到了最后一頁。

江昭陽的目光在末端的公章、擬辦人簽名等處短暫地停留了一下。

他合上報告，動作沒有一絲猶豫或拖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