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線浴血奮戰(zhàn)的唐軍將士聽到了這特殊的鼓聲，回頭望去，隱約看到高臺上那金色的身影，頓時熱血上涌，睚眥欲裂！
“陛下萬歲！殺！”無盡的勇氣從心底涌出，傷亡帶來的恐懼被一掃而空！唐軍的攻勢變得更加瘋狂，更加不顧一切！
“弓箭手，覆蓋射擊！壓制城頭！掩護登城！”李績冷靜地指揮著。
唐軍陣中，數(shù)以萬計的弓箭手分成數(shù)排，輪番仰射，黑色的箭雨幾乎遮蔽了天空，持續(xù)不斷地落在城頭，壓制得守軍抬不起頭，許多正準備傾倒火油或推動滾木的守軍被射成了刺猬。
趁此機會，更多的唐軍沿著未被焚毀的云梯，口銜橫刀，奮力向上攀爬！
“起來！快起來！唐軍要上來了！”高句麗軍官踢打著蜷縮在女墻后的士兵。
慘烈的城墻爭奪戰(zhàn)開始了！不斷有唐軍勇士成功躍上城頭，但立刻陷入數(shù)倍守軍的圍攻，刀光劍影，血肉橫飛，往往在砍殺一兩人后便力戰(zhàn)而亡。
但也有勇悍者，如契苾何力部憑借個人勇武在城頭占據(jù)一小塊地盤，掩護后續(xù)同伴攀登。
西面城墻的一段，由程咬金親自督戰(zhàn)。老將軍看得心急，一把奪過親兵的大盾和橫刀，怒吼道：“娘的！看老夫的！兒郎們，跟我上！”竟要親自攀城！
“盧國公不可！”左右連忙死死拉住他。
“放開！老子當年隨陛下打洛陽，什么陣仗沒見過！”程咬金掙扎著，眼睛瞪得溜圓。
就在這時，那段城墻上一陣騷動，一名唐軍校尉帶著十幾名悍卒終于站穩(wěn)了腳跟，并且不斷擴大缺口！
“好小子！有種！”程咬金大喜，不再堅持攀城，揮舞著橫刀大吼，“快！支援他們！把那段城墻給老子拿下來！”
更多的唐軍朝著那個缺口涌去。乙支文德也發(fā)現(xiàn)了這里的危急，立刻調(diào)集預備隊和親自培養(yǎng)的“決死營”沖向那段城墻。
雙方在狹窄的城墻上展開了最殘酷的白刃戰(zhàn)，每一寸土地都被鮮血浸透，尸體層層堆積。
攻城戰(zhàn)從清晨持續(xù)到午后，唐軍發(fā)動了不下十次大規(guī)模的攻勢，每一次都無功而返，在城墻下留下了數(shù)千具尸體。守軍同樣傷亡慘重，滾木礌石消耗巨大，箭矢也漸漸稀疏。
夕陽西下，將天空和大地都染成了一片凄厲的血紅色。殘破的城墻，燃燒的云梯，堆積如山的尸體，構(gòu)成了一幅慘烈無比的畫卷。
鳴金收兵的聲音終于從唐軍大營響起。
潮水般的唐軍緩緩退去，只留下少量部隊監(jiān)視城墻和打掃戰(zhàn)場。
城頭上，活下來的高句麗守軍幾乎虛脫，許多人直接癱倒在血泊和尸體中間，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活著的軍官則嘶啞著催促民夫搬運傷員，補充守城物資。
乙支文德扶著傷痕累累的城墻，望著退去的唐軍，臉上沒有絲毫喜悅。
第一天的防守，雖然成功擊退了唐軍，但他清楚地看到了唐軍恐怖的戰(zhàn)斗意志和強大的攻堅能力，以及那幾乎無窮無盡的兵力。己方的損失遠超預期，尤其是精銳的老兵。
“這才第一天……”他喃喃自語，心頭無比沉重。唐軍的拋石機還在不時發(fā)射，騷擾著城頭。
他知道，明天，后天……更殘酷的戰(zhàn)斗還在后面。冬天，還那么遙遠。
唐軍中軍大帳，李世民召集眾將總結(jié)今日戰(zhàn)事。氣氛有些凝重，首日強攻受挫，傷亡不小。
“陛下，乙支文德防守得法，守軍抵抗頑強，強攻損失太大。”
李靖沉聲道，“臣建議，明日開始，減少正面強攻次數(shù)，增加拋石機轟擊時間和強度，重點轟擊幾段出現(xiàn)裂痕的城墻。同時，挖掘地道和土山的工作要加緊。”
“藥師所言甚是。”李世民點頭，他并非莽夫，“傳令，工匠營繼續(xù)趕制攻城器械，特別是拋石機用的石彈。
另，從明日始，輪番派兵佯攻，疲擾守軍，消耗其精力物資。朕就不信，這遼東城是鐵打的！”
雖然首戰(zhàn)不利，但唐軍上下士氣未墮，反而激起了更強的斗志。
所有人都明白，這是一場意志與實力的終極較量，攻克此城，只是時間問題。
而時間，對雙方都同樣寶貴。
接下來的日子，遼東城下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血腥的磨盤，日夜不停地吞噬著雙方士兵的生命和意志。
唐軍調(diào)整了策略，不再進行無休止的全面強攻。
取而代之的，是更具效率，也更考驗耐心的復合型攻勢。
數(shù)百架拋石機被集中起來，分成數(shù)批，晝夜不停地轟擊著西、南兩段城墻。尤其是那些在首日攻擊中出現(xiàn)裂紋的地段，更是承受了無休止的巨石洗禮。
城墻上的垛口被砸得七零八落，女墻坍塌，城樓也出現(xiàn)了巨大的破洞。
守軍不得不冒著隨時被砸成肉泥的風險，在夜間用木料、磚石甚至泥土麻袋勉強修補破損處。
高大的巢車被推到有效距離內(nèi)，上面的唐軍神射手和觀察哨，如同獵鷹般俯瞰著城內(nèi)。
任何在城頭大規(guī)模集結(jié)的守軍，都會招來精準的箭雨覆蓋或是拋石機的重點照顧。
守軍的調(diào)動變得極其困難，士氣在持續(xù)的被動挨打中不斷消磨。
與此同時，唐軍步兵在弓箭手和弩車的掩護下，輪番發(fā)起佯攻。
有時是拂曉，有時是深夜，有時甚至在午休時分。
他們沖到城下，象征性地架起云梯，吶喊震天，吸引守軍登上城頭防御，消耗他們的體力和守城物資。
當守軍疲憊不堪地組織起防御時，他們又迅速退去，只留下滿地箭矢和少許被遺棄的盾牌。
這種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的戰(zhàn)術(shù)，讓乙支文德和守軍精神高度緊張，疲于奔命。
他們無法判斷哪一次是真正的進攻，哪一次只是騷擾，只能每一次都全力應對。
滾木礌石和箭矢在快速消耗，更重要的是，士兵們的精力在迅速枯竭。
而在所有人都看不見的地底，一場無聲的較量也在進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