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想了半天都想不出一個好主意，只能先去廚房找吃的，可找遍整個廚房，里面連一個窩窩頭都沒有。
林海不樂意了，用力敲響了自家老娘的房門：
“娘，我跟大哥回來，你連吃的都不給我們剩一點。”
大伯母聽到小兒子的聲音，好奇的打開了門，咋沒有，她烙了十幾張餅子呢，還有一大碗碴子粥，就是留給老大和老三吃的。
“林江，林江，是不是你把餅子和碴子粥都吃掉了。”
大伯母敲響了林江的房門，林江脖子一縮，他看到廚房里有五張餅子，就隨口吃了，還喝了一碗碴子粥。
“娘，廚房里就五張餅，你還烙得這么小，我都沒有吃飽。”
林江雙手食指拇指相互并攏，比畫出一個小小的圓圈，大伯母有些臉紅，可糧食不夠，不就得省著吃。
“再小你也不能全吃完啊，我都烙了十六張餅子，就想著給你們兄弟倆一人八張，加上一大碗的碴子粥，哪里還不夠你們吃。”
林江急了，哪里有十六張，老娘是不是得了癡呆癥，連數字都記不住了。
大伯母氣死了，她還能為這點糧食騙他們不成，一個巴掌甩了上去，這下林江也怒了，可礙于對方是自己的娘，只能狠狠瞪著她。
最后還是林江的小兒子怯生生的告訴大家，他親眼看到二嬸將所有的餅子都放進籃子帶走了。
“你傻啊，咋不叫呢，老二媳婦這個爛貨，平時不聲不響的，關鍵時刻還真會咬人，一家四口都吃白食，現在都學會偷東西了。”
大伯母伸出手指，用力戳了戳孫子的額頭，然后就破口大罵起來，林海聽到偷東西，立刻想起村民們的議論了：
“娘，我聽說二哥去小菀家里搶劫，還傷了小菀的大姨……”
“放屁，我兒子哪里會搶劫，你這個遭豬瘟的，連自己兄弟的名聲都不顧了，他名聲壞了對你有啥好處。”
林江原本還想附和的，聽到自家老娘發飆，摸了摸已經有些腫脹的臉，將所有的話都吞回了肚子。
林涓跑了出來，一雙眼睛亮得嚇人：
“三哥，你說的可是真的，二哥去林菀家里搶劫了。”
林海點頭，還是他去找村醫來醫治林菀她大姨的，哪能有假。
“娘，二哥絕對是林菀害的，我們去林菀這里討要醫藥費。”
大伯母看著有些癲狂的林涓，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沒發燒啊，咋能盡說胡話。
林江瞬間明白了自家小妹的想法，他也舉起雙手：
“娘，小涓說得對，林菀發現自家大姨被二弟給弄傷了，就把他給丟到雪地里，凍壞了一只耳朵，她這是刻意報復。”
大伯母這次不理睬這兩個憨貨了，別說林菀受傷了，哪怕沒有受傷，一個女人咋有可能把林河弄去林子。
更何況林河又不是一個三歲孩童，三十多歲的漢子了，豈能任由一個女人擺弄。
林海看著林涓和林江也不住的搖頭，這兩個人為了報復林菀，腦子一點都沒有，果然是沒有救了，幸虧娘答應分家，不然還真的會連累到他。
只是肚子的咕嚕嚕讓他又追著大伯母去了，大伯母沒有辦法，只能從自己的炕琴里掏出一小包點心，這還是林菀送給他們的禮物呢。
林江和林涓相互對視，都希望對方去找林菀晦氣，可林江哪里會上林涓的當，恥笑一聲回自己屋子了。
一夜無話，第二天天色還未亮，小叔公和林爽就帶著幾個人，拉著板車下山了。
縣城里的倒爺林滿倉，算著日子，今天叔公應該可以把獵物送過來了，他都給他們準備好了三千斤高粱米，三千斤的紅薯、一千斤的大米白面。
當然還有一些卷煙、白酒、食鹽、白糖、麥乳精等營養品，以及家家戶戶需要的牙刷牙膏肥皂和布匹等日用品。
門被敲響，林滿倉興奮的自己去開門，一輛接著一輛板車給推了進來，林滿倉笑得嘴都要歪了，看來今年可以賺個大的了。
只是看到院子里停著的五輛板車，林滿倉有些困惑，走出院子往兩邊看了一眼，除了滿地的白雪，以及車輪和腳印，啥都沒有。
“叔公，就這點貨。”
小叔公點頭，他們自己只留下來五只傻狍子，村里人不能不吃肉，五只傻狍子按照人口來分，估計每個人連一斤肉都吃不到。
“你們沒有進山。”
林滿倉有些著急了，倉庫里這些貨還沒給錢呢，人家都等著用肉來換呢。
“進了，今年山里的那些畜生都學聰明了，連熊瞎子都不知道躲哪里去冬眠了，說出來你還別不信。”
林滿倉看著兩個板車上的野豬，大野豬已經死了，小野豬倒是還活著，但也蔫蔫的，看上去也快嘎了。
“叔公，這小野豬收不了，去了皮和毛，估計沒多少肉，要不你帶回去養養，等養到五六十斤再送過來。”
小叔公真的愁啊，他當然也知道小野豬賣不出價格，可他們山里冰天雪地的，連母豬也死了，他們用啥來養。
還有這些狍子，獐子，數量不夠，兔子野雞啥的也忒少了點。
“你說吧，這些能給多少錢。”
林滿倉讓人把獵物過稱，然后拿起算盤噼里啪啦的打了起來，最后給了個價格，兩千九百八十多塊錢，湊一個整數，三千塊錢。
只是林家村這一年借他的錢買糧食，還有缺醫少藥的，甚至還有生孩子娶媳婦的，都從他這里借錢，這些錢總得扣除吧。
小叔公當然認賬，每年從林滿倉這里拿錢，到了年底打獵還賬，這已經是一個習慣了。
也是林滿倉看在林菀的父親當初幫過他的面子上，才這么照顧林家村的人，不然你去其他地方試試看，誰會給你賒賬。
林滿倉又拿出一本賬本，將所有的賬目跟林建國對了一遍，最后的數字讓小叔公頹廢得坐在門檻上不想說話了。
“建國兄弟，扣掉你們所借的，還剩下一千一百八十塊，白米白面你們今年是不能想了，高粱米一毛錢一斤，給你們準備了三千斤。”
林建國記上一筆，三千斤高粱米扣除三百塊，還有三千斤紅薯扣除一百五十塊，白米白面肯定要一些的，村里還有幾個孕婦得生娃呢。
可白米白面貴啊，白米一塊錢一斤，白面一塊二一斤，他就先預定兩百斤，到時候誰有錢自己來買。
加上每家每戶孩子的棉衣都小了，鞋子也破了，有些家里沒有勞動力的老人甚至連褲衩子都不穿了，總得補一些吧。
零零總總弄下來，還能剩下三百塊錢，這錢還得分給進山打獵的人呢，這次進山的加上林菀，總共有三十多個人，合下來十塊錢一個人都不一定夠。
“這日子咋過啊，再這樣下去，林家村簡直就是走投無路了。”
小叔公難過得眼淚都掉了下來，是他無能，沒臉面對列祖列宗，是他不會敷衍趨勢，沒能讓林家村靠上一個組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