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曹誠掌管皇城司多年，而皇城司又是監察文武百官的特殊部門，但凡是朝廷官員，無一不畏懼皇城司。
所以在看到曹誠時，孫同本能地有些驚慌。
“曹公深夜到訪，不知有何貴干？”
孫同暗自鎮定心神，一臉客氣地問道。
雖然曹誠不再統領皇城司，但這個大太監掌管皇城司十多年，手段絕對不一般。
孫同能坐到戶部侍郎的位置，自然對朝中的重要人物都很了解，眼前這個大太監長得白白胖胖的，看似人畜無害，實則深藏不露。
如果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深不可測。
否則，不會連南宮太后都被他忽悠了。
“侍郎大人，老奴是來救你的！”曹誠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孫同瞇了瞇眼，“曹公此話何意？”
曹誠負手走入書房，“侍郎大人，你已經大難臨頭了，何必還要裝傻。”
孫同皺了皺眉，他當然知道曹誠的意思，明日靖王一旦繼位，以南宮太后的手段，肯定不會留他。
甚至整個孫府都難逃厄運。
“曹公就能斷定，長公主一定會輸？”
孫同說話很有技巧，他不是說靖王會不會贏？而是問長公主會不會輸。
曹誠的站隊很曖昧，一方面忽悠了南宮太后，另一方面跟長公主又素有嫌隙，所以孫同很謹慎，他想看看曹誠到底站在哪邊。
曹誠似笑非笑道：“長公主被困在太平侯府，難道孫侍郎覺得還有機會？”
這個老太監不支持長公主？
孫同迅速做出了判斷，這也讓他很不解。
中立？怎么看都不像。
站在曹誠的立場，如果不支持長公主，完全沒必要得罪南宮太后，讓自己陷入被動，甚至失去了皇城司司首的位置。
這個大太監意欲何為？
他有些想不明白。
“只要陛下還在，總會有轉機的……”孫同愁眉不展地說道。
曹誠輕嘆了聲，“陛下早已被太后控制，已經無力反抗，孫侍郎若不想辦法自救，就等著被清算吧！”
“自救？如何自救？”孫同苦笑。
長公主被困在太平侯府，陛下被軟禁，他只是一個戶部侍郎，如何跟太后對抗？
“也不是沒有辦法！”
曹誠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孫同客氣地一抱拳，“還請曹公指點迷津！”
曹誠笑道：“只要明日繼位的不是靖王，侍郎大人自然無憂。”
“可是長公主已經被困……”
“難道除了長公主和靖王，就不能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孫同愣了愣，一臉不解。
京都有資格繼承大統的，除了靖王就是長公主，還能有誰？
除非不在京都……
外地的王爺？
孫同眼睛一亮，忙問：“不知哪一位？”
“侍郎大人明日便知。”
曹誠瞇了瞇眼，并未明說。
“曹公，可有把握？”孫同又問。
“十拿九穩！”曹誠胸有成竹地說道。
孫同猶豫了一下，繼續問道：“需要我做什么？”
“侍郎大人在朝中頗有聲望，明日只需要辦一件事便可。”
“曹公請說……”
曹誠看向孫同，吐出四個字：“支持新君。”
孫同已經明白了，曹誠勾結了一位王爺，明日要在祭祀大典上行謀反之事。
太后和長公主斗得你死我活，誰也沒有想到，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這個大太監藏得可真深啊！
曹誠看了看孫同的神色，笑道：“只要侍郎大人帶頭支持新君，不僅可以解決太后的威脅，還能立下大功一件，到時候侍郎大人便是肱股之臣……”
孫同心中一動，他明白了，不論是哪位王爺，明日搶奪皇位都有些名不正言不順，若是能得到一部分大臣支持，會在輿論上好很多。
想將皇位坐穩，需要堵住天下人悠悠眾口。
這便是他的用處……
“好，明日下官會聽從曹公差遣。”
孫同一口答應了下來。
對于他來說，只要繼位的不是靖王便可，至于是長公主，還是其他人，對他來說并不重要。
曹誠也是看準了他的心思，才選擇了他。
“侍郎大人的選擇很明智！”
曹誠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后從袖中取出一個瓷瓶遞給孫同道：“把這個服下吧！”
孫同看著瓷瓶，頓時面色一沉。
“曹公，你這是何意？”
曹誠寒著臉道：“事關重大，老奴不得不謹慎……侍郎大人放心，等明日過后，老奴便會奉上解藥。”
“曹公若是信不過孫某，那就另請高明。”
孫同說著露出一副不滿的神色。
“侍郎大人，你已經知道了這個秘密，如果不肯服下這顆毒藥，那么老奴只能出手滅口了。”曹誠冷聲說道。
“你……”
孫同氣地吹胡子瞪眼，但又不敢發作。
曹誠是八品巔峰境的高手，這個他是知道的，此時要殺他易如反掌。
“時間不早了，孫大人，請吧！”
曹誠說著將瓷瓶遞到他面前。
孫同顫抖地接了過來，將里面的黑漆漆的藥丸倒在掌心。
雖然一臉不甘，但他知道曹誠不是在開玩笑，如果不吃，會馬上喪命。
在這個大太監面前，耍手段就是找死。
他一咬牙，一口將毒藥吞了下去。
曹誠滿意地笑了，“侍郎大人不必這副表情，此藥需要七天才會發作，只要明日侍郎大人聽命行事，老奴自會將解藥奉上。”
“放心，我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孫同有些生氣地說道。
曹誠點了點頭，“如此甚好，明日就有勞孫大人了。”
孫同想了想問：“是哪位王爺？”
“不用急，明日便知。”
曹誠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狗太監，現在還不肯說，果然夠狡猾。
“孫大人早點休息吧！明早莫要耽誤了時辰，老奴告辭……”
說完，曹誠轉身離去。
孫同小心地將房門關上，然后扣了扣喉嚨，但毒藥已經進入了身體，根本吐不出來。
嘗試了一會，只吐出了幾口苦水。
孫同無力地跌坐在椅子上。
連什么毒藥都不知道，自然無法解毒。
斷子絕孫的狗太監……
他在心里狠狠地將曹誠罵了幾遍。
現在只能祈禱曹誠輔佐的那位王爺能成功，千萬別出什么幺蛾子。
因為明天的祭祀大典不僅會決定大夏的未來，也會決定他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