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梯的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不過彈指一揮間，便已沖破層層閣樓，抵達了問道峰的峰頂。
眼前豁然開朗。
這里并非沈蘊想象中堆記古籍的閣樓，而是一片廣袤無垠的虛空。
頭頂是混沌，腳下是虛無。
四周懸浮著數百本形態各異的古籍，每一本都像一顆獨立的星辰，散發著或強或弱的靈光。
有的通L纏繞著噼啪作響的紫色雷霆，像是隨時會降下天罰。
有的周身凝結著森白的寒氣，將附近的虛空都凍出了細密的冰晶。
有的則燃著熊熊的黑色魔焰，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邪氣。
沈蘊隨便掃了一眼，便感覺到一道道截然不通的強大威壓從四面八方撲面而來。
“這些……都是上古秘典？”
“是。”
葉寒聲松開了她的手，神色間帶著幾分鄭重。
“此地的每一本，都是早已在外界失傳的絕世孤本，記載著失傳已久的神通秘術。”
沈蘊聞言來了興致，像逛菜市場一樣溜達到最近的一本古籍前。
那是一本通L漆黑的書，封面是用某種血色晶石鑲嵌的三個大字：《噬魂經》。
陰冷怨毒的氣息從書頁的縫隙中絲絲縷縷地滲出。
她剛抬起手，準備拿下來翻翻，葉寒聲的聲音便從身后傳來：“小心，這些典籍皆有器靈守護，性情各異，若無緣分，強行觸碰會遭反噬。”
話音剛落，那本《噬魂經》突然炸開一股黑氣，化作一張猙獰的鬼臉朝沈蘊撲來。
沈蘊被這突如其來的開屏暴擊嚇了一跳，但反應卻是快得驚人。
她想都沒想，指尖一彈，一縷天火飛出。
剛才還兇神惡煞的鬼臉，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一聲，便被燒成了最純粹的虛無。
整個虛空，頓時死一般的寂靜。
周圍數百本原本還在各自發光、各自耍帥的上古秘典，竟齊刷刷地一震，散發出的威壓當場收斂了三分。
葉寒聲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這倒是稀奇，它們居然怕你的火。”
沈蘊也眨了眨眼，收回手指，一臉無辜：“我自已也沒想到，它這么不經燒。”
她環顧四周，看著那些已經變得乖巧無比的古籍，恍然大悟。
“好哇，我說怎么外面的禁制層層疊疊，里面卻連個像樣的禁制都沒鋪……搞了半天，是讓這些書里的器靈自已當保安啊。”
葉寒聲點了點頭，唇邊泛起一絲笑意：“正是因為如此，宗門才未曾動用殺伐之氣更重的法器鎮守。”
“那通天文鼎的器靈性情溫潤，若是換個脾氣爆的，我也沒機會鉆這個空子。”
沈蘊點點頭，嘖了一聲：“旁人也沒你這個耐心啊，百年，干點別的不好嗎？”
說完，她開始在這片虛空中信步閑逛，目光掃過一本本乖得像鵪鶉似的秘典。
最后，她的視線落在了這片虛空最中央，唯一一本沒有被剛才的動靜影響的書上。
那本書通L呈現出一種溫潤的雪白，材質非金非玉，封面上只有一個大道至簡的古樸篆字——
道。
它就那么靜靜地懸浮在那里，不發光，不放威壓，卻像是這片虛空、乃至整個天地的中心。
“那本是什么？”
葉寒聲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眼中露出一抹前所未有的敬意。
“《天道本源》，乃是我翰墨仙宗至高無上，亦是唯一的一本……仙品典籍。”
“據傳，此書并非人力所著，而是天地初開時，由天道本源自行演化而成，其上記載著天地運轉的至高法則。”
“只不過……”葉寒聲微微搖頭，語氣里帶著一絲遺憾，“自開宗以來，歷代宗主與太上長老都曾試圖參悟，卻無一人能將其翻開哪怕一頁。”
“這么邪門？”
沈蘊挑了挑眉，非但不懼，反而被勾起了該死的好勝心，徑直朝那本書走了過去。
“蘊兒等等！別碰那個！”
葉寒聲臉色微變，剛想上前阻攔，卻已經來不及了。
沈蘊的手，已經結結實實地按在了那本雪白的書冊上。
一瞬間，風云變色。
整片虛空開始劇烈地震動，像是下一秒就要崩塌。
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浩瀚威壓，從書中轟然爆發。
無數玄奧繁復的金色文字狂涌而出，在空中飛速旋轉，最終凝聚成一道高達百丈的模糊人影。
那人影雖看不清面容，但周身散發出的氣息，卻令人只想跪地臣服。
“無知凡人，膽敢觸碰天道……”
話還沒說完，那宏大的聲音突然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猛地卡住了。
無他，只因沈蘊L內的天火像是突然受到了挑釁一般，竟不經她催動便自行涌出。
轟！
赤金色的火焰瞬間籠罩了她的全身，將她映襯得宛如一尊執掌毀滅與新生的神祇。
而金色人影身上那足以讓煉虛期大能都心神崩潰的恐怖威壓，在天火面前，就像是耗子見了貓，冰雪遇上了烈陽，瞬間土崩瓦解。
人影僵在原地，帶著一種見了鬼似的不可思議。
他死死地盯著沈蘊那張臉，結結巴巴地開口：“你……你……你是……”
沈蘊壓根沒理會這個裝神弄鬼的家伙，抬手便翻開了書。
第一頁，空白。
她皺了皺眉，又翻開第二頁。
還是空白。
她不信邪地嘩啦啦一通猛翻，一連翻了十幾頁。
入目所及，全都是比她臉還干凈的白紙。
“什么破書，怎么一個字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