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尾服男子強忍著笑臉把李季和吳憶梅請進舞廳。
舞廳中,暈暗的燈光,把舞池映照的若隱若現(xiàn),穿著西裝的男子和旗袍女子盡情扭動著肢體,仿佛要把心頭的壓抑盡數(shù)宣泄出去。
曖昧的氛圍下,酒水味、香水味、雪茄味混合在一起。
穿著白色制服的招待生,托著酒盤穿梭在舞池邊緣。
旗袍高跟的舞女濃妝艷抹,坐落在舞池左右,她們的眼神在舞廳來回掃蕩,尋找著金主。
穿著華麗的名媛千金,身邊圍著一群西裝紳士,一個個端著酒杯,笑容滿面。
舞池中,張厲生一身黑色中山裝,正與一名豐腴少婦翩翩起舞。
這名豐腴少婦大概二十多歲,身材高挑豐滿,一襲旗袍把她的身姿勾勒的曼妙無窮。
此刻,張厲生笑容滿面,眼睛恨不得穿透豐腴少婦的旗袍領(lǐng)子。
這一幕。
恰好被剛進舞廳的李季看在眼中。
他嘴角泛起一抹笑意,張厲生的愛好與正常人不同。
常人喜歡妙齡女子,他喜歡風韻十足的少婦。
當然,李季也喜歡風韻少婦,前提是對方有嚴仁美、王映霞那般絕色姿容。
這時,一名招待員托著酒盤從他面前經(jīng)過,他取了一杯紅酒,一邊端在手中搖晃,一邊打量著舞廳中的男女。
皇后舞廳是山城最高檔的舞廳,只有軍政高官和社會名流才有資格進入,當然,也包括外籍軍官、外交人員等。
舞廳中的女性大概分為三類,一類是舞女,一類是交際花,最后一類是名媛千金。
皇后舞廳舞女的質(zhì)量是山城之最,舞女多來自下江,也就是江浙地區(qū),清一色的纖腰長腿,膚白貌美,有家道中落的書香門第小姐,有家破人亡的妙齡少婦、也有女學生為了學費而兼職。
總之,想要成為皇后舞廳的舞女,不僅要姿貌艷美,還得有一定的才情,畢竟來這里的都是達官顯貴,有才情又漂亮的舞女,可以為舞廳拉攏不少回頭客。
而且,皇后舞廳舞女的價格十分昂貴,一支舞大概是十五塊法幣,按照現(xiàn)在的行情,十五塊法幣能購買七十斤大米。
同時期的其他舞廳舞女,一支舞的價格大概在五六塊法幣左右,有些小舞廳價格更低。
穿梭在舞廳的交際花,她們穿著高叉真絲旗袍,波浪卷發(fā)、細高跟鞋、手上戴著白絲或黑絲手套,首飾多為鉆石與翡翠。
交際花與舞女不同,要會英語、交誼舞、有良好的修養(yǎng)、還得有一定的察言觀色本領(lǐng)。
山城的交際花大多出自富裕之家,其中不乏大人物包養(yǎng)的情人,她們來舞廳是以交際為主,也就是結(jié)識軍政高官和富商,拓展人脈關(guān)系,為利益牽線搭橋。
交際花不會為了舞票陪客人跳舞,她們對普通客人的邀請無動于衷,只有軍政高官才能引起她們的興趣,甚至會主動倒貼。
當然,她們也需要一定的報酬,也稱小費,且數(shù)目不低。
名媛包括了世家千金、貴婦、軍官太太等,她們不會隨便陪人跳舞,除非雙方認識,且身份對等。
若是初來舞廳的客人,很難把她們分清。
但李季可不是初出茅廬的愣頭青,哪些是舞女,哪些是交際花,哪些是名媛,他一眼便能認出。
“走,找地方坐著。”李季對身旁的吳憶梅說了一句。
吳憶梅雖不喜這種地方,但也只能緊跟著李季。
要知道,在人群密集且光線昏暗的舞廳,是殺人們偷襲的最佳時機,她要寸步不離的跟著李季,以防有人趁機對他下手。
李季端著酒杯來到舞池邊緣的卡座,斜靠在沙發(fā)上,翹起二郎腿,饒有興趣的盯著舞池中的男男女女。
吳憶梅站在他身邊,她左手搭在腰間的槍匣,一雙美眸緊盯著周圍的動靜。
反觀李季,神色愜意,仿佛一點兒也不擔心自身安全。
“皇后舞廳背后是軍統(tǒng)。”吳憶梅小聲道。
“知道。”
李季點了下頭,他當然知道皇后舞廳背后的東家是軍統(tǒng),更知道這里是軍統(tǒng)的情報窩點,還知道舞廳的某些交際花、舞女是軍統(tǒng)的線人,專門替軍統(tǒng)搜集軍政高官和社會名流的情報。
“長官難道不擔心突然冒出一名殺手?”吳憶梅柳眉輕蹙。
“有你在,有什么好擔心的。”李季悠然自得的笑道。
聞言,吳憶梅一陣無言,不過,內(nèi)心還是相當感動的,畢竟他這話充滿了信任。
這時。
一曲畢。
璀璨的燈光亮起。
剛才還扭胯擺肩的男女們,在燈光亮起的一剎那,紛紛成了彬彬有禮的紳士、端莊大氣的名媛。
李季朝著張厲生揮了揮手。
張厲生看到李季招手,便帶著豐腴少婦過去。
他今天心情大好,滿面紅光。
“子禾,你今天又遲到了,當罰一杯。”張厲生笑道。
“星舟兄說的是,我自罰一杯。”李季端著玻璃酒杯微微抿了一口,星舟是張厲生的表字。
張厲生笑了笑,給身邊的豐腴少婦介紹道:“這位是衛(wèi)戍司令部政訓處主任兼情報處長的李將軍。”
“李將軍,您好。”
豐腴少婦眼中閃過一絲亮光,衛(wèi)戍司令部的實權(quán)將軍,比張厲生這個政治部長官秘書更有錢途。
“子禾,這是雷婷女士。”張厲生笑著介紹道。
“雷女士,你好。”李季微微點了下頭。
這時,雷婷伸出戴著白色蕾絲手套的手掌,李季也不好落了她面子,便伸手與她輕輕握了一下。
“星舟兄、雷女士,坐下聊。”李季道。
張厲生帶著雷婷來到沙發(fā)上坐下,舉杯道:“來,我們走一個。”
李季端著酒杯與他們輕輕碰了一下,小抿一口:“難得星舟兄這般高興,今晚我們不醉不歸。”
“好,一言為定。”張厲生開懷大笑。
李季打了一個響指,旁邊的招待生走過來,鞠躬道:“長官,請問您需要什么?”
“拿一瓶紅酒,再拿一瓶威士忌。”李季說完之后補充道:“再給這位女士取一杯雞尾酒。”
“好的,您稍等。”招待生再次鞠躬,轉(zhuǎn)身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