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天下?lián)Q龍虎山的這一脈張氏子弟永居龍虎山？
陳亦舟的心中微微升起來些許波瀾，他有些感慨，也有些心動——對于陳氏來說，張氏永居龍虎山的影響并不算很大，頂多算是天下多了一個門閥世家而已。
可問題是，這個世界上的門閥世家還少嗎？
一點都不少。
不管是從前還是現(xiàn)在，門閥世家都是不少的，而陳氏要做的也絕對不是將門閥徹底掃除——門閥是絕對不可能被徹底掃除的。
因為陳氏本身就是門閥自已。
想要將門閥徹底掃除，就必須是先將陳氏自已的命給徹底革掉——但陳氏的命一旦被徹底的革掉，更嚴(yán)重的問題就會隨之而來。
沒有了陳氏的制約，天下的門閥世家們就會像是業(yè)火燎原一樣，繼續(xù)將整個世界給徹底燃燒掉，他們會控制天下間所有的一切。
沒有人可以逃得過。
這是人的劣根性，除非有一天人類能夠?qū)⑵咔榱o徹底的進(jìn)化掉，亦或者人類可以完全實現(xiàn)由不會思考的機器來取代人類至關(guān)重要的崗位。
唯有如此，才能夠徹底將所有的一切貪婪給抹除。
但抹除了七情六欲的人類還是人類嗎？
那就不再是人類了。
所以，陳氏也好，陳亦舟也罷，都沒有想過將所有的門閥世家取締，他們只是想要多為黔首爭取一些好處而已。
此時的陳亦舟緩緩的抬起頭，身上的氣勢緩緩的改變，那個“初入江湖”的少年郎消失了，剩下的是一個活了千百年的靈魂。
他看著面前的安泰帝，輕聲說道：“陛下，張氏永居龍虎山可以，但.....張氏能夠為這天下人做一些什么？”
“或者我說的更加明白一些。”
陳亦舟的手指頭在一旁的桌子上敲擊著，發(fā)出叩叩叩的聲音，他的目光銳利無比，像是一道長劍。
那長劍之中的熱火奔襲，像是無盡長夜中唯一的黎明太陽。
見著陳亦舟終于不裝了，安泰帝的眼神則更是興奮和愉悅，因為他知道，自已所說的終于讓陳亦舟心動了！
或者說，終于讓這個隱藏在天下幾百年近乎千年的龐大世家心動了！
這也符合他之前對陳氏的猜測。
陳氏這么多年的延續(xù)下來，難道僅僅是為了最開始的時候，最初的那一代尚且是官渡侯的始祖陳喜公所說的“千年世家”的目標(biāo)嗎？
這個目標(biāo)絕對不會變，但這么多年的延續(xù)下來，陳氏的一些“細(xì)微末節(jié)”的地方就發(fā)生了改變。
比如......長期站在高高在上的天下之巔的他們，難道就不會對這天下黔首有些許的憐憫之心嗎？
這一點，安泰帝并不能夠保證這一代的陳氏家主還會放在心中。
但.....對于安泰帝來說，賭一把并不會有什么問題。
而如今，顯而易見的，他賭對了。
陳氏心動了，所以問出了這個問題，而他同樣是知道，自已的這個問題決定了很多，至少是決定了張氏是否能夠延續(xù)千年——以一種宗教的形態(tài)。
安泰帝看著陳亦舟，一字一句的說道：“張氏愿追隨陳氏的腳步，共同為匡扶這天下黔首而盡自已的一份力量。”
“朕知道，僅僅只是這么說，你或許并不會相信，或者你愿意相信，但后世的子孫會有什么變化。”
他看著陳亦舟，語氣緩和：“朕會留下一道手書，讓陳氏光明正大的可以在某些時候決定張氏“天師”位置歸屬！”
“只是不知道，這個條件，亦舟覺著如何？”
光明正大的決定天師位置的歸屬？
若是張氏想要永居龍虎山，他們的歷代家主其實就是歷代的天師——而陳氏若是能夠決定張氏天師位置的歸屬，其實可以最大限度的防止張氏變節(jié)。
你這個天師不愿意跟著我們幫扶黔首？
那行，那我換一個新的天師！
還是那句話。
華夏大地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不缺想要當(dāng)天師的人，不缺想要當(dāng)皇帝的人，不缺想要掌握權(quán)力的人！
任何時候都不會缺少想要當(dāng)官的人。
而這樣子一來，陳氏事實上就掌控了張氏的命脈。
這對于陳氏來說是一件好事——至少，他有了一個堅定地、甚至可以被他挾持著的門閥世家，與他一起抗衡這時代的洪流。
這并不會對陳氏產(chǎn)生什么影響，甚至不會對天下產(chǎn)生什么影響，但.....一處隨手的、有些時候可以顯現(xiàn)出作用的棋子，為何不用呢？
想到這里，陳亦舟才看向安泰帝，而后微微頷首，語氣中帶著點點笑意：“陛下，臣會盡力而為。”
安泰帝這才是松了口氣，甚至看著窗外的目光中都帶著些許的輕松愜意——雖然陳亦舟說盡力而為，但這其實已經(jīng)可以確定下來了。
他相信，楊堅即便是想要篡權(quán)，也不會光明正大的篡權(quán)——他的手中有著極其龐大的力量，即便是楊堅加上獨孤信也不可能將其徹底覆滅。
想要不傷筋動骨的取代他，取代大乾，只有一種可能——他投降。
一道禪讓詔書，換取一個沒有威脅的家族從此之后永居龍虎山，這對于楊堅來說是一筆很劃算的交易。
當(dāng)然了——對于張氏來說，這也是一個很劃算的交易。
都劃算了，那么到底是誰虧了呢？
...... ......
安泰帝二十五年，春。
龍虎山上。
春風(fēng)乍暖還寒，些許料峭的春風(fēng)中帶著點點的風(fēng)，令人覺著心中舒暢。
陳亦舟側(cè)躺在山崖之旁，看著遠(yuǎn)處的春風(fēng)湖泊，眉宇中帶著些許和緩之意——事實上，在安泰帝以及他的謀劃之下，大局已定。
隋朝取代大乾的日子，已經(jīng)不遠(yuǎn)了。
當(dāng)然了.....
陳亦舟微微一笑，無論是他還是安泰帝都需要一個緩沖——尤其是他。
隋朝會存在的時間會尤其的短暫，所以陳氏不宜沾染這個朝代，因此，他需要做一些事情來保證陳氏不會在隋朝明面上出現(xiàn)。
一個很普通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