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軒看著李一凡那副沒見過世面的崇拜樣，好笑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行了，別在這兒拍馬屁了，想不想看點更熱鬧的？”
“更熱鬧的？”李一凡的眼睛瞬間亮了，隨即又有點發怵，“軒哥，咱都出來了，還……還回去啊？”
“一場好戲剛剛開鑼，現在走了，豈不是白買了票？”陸軒沖他擠了擠眼，“想不想看？”
李一凡的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想！”
“走著。”
陸軒轉過身，施施然地喊住了正準備親自護送他們離開的王富貴：“王所長，留步。”
王富貴正想著怎么趕緊把這兩尊神送走，一聽這話，心頭一緊，連忙又擠出那副諂媚的笑容：“哎喲，陸同學還有什么吩咐？”
“吩咐不敢當，”陸軒慢悠悠地說道，“就是剛才聽您說，所里要組織一場觀摩學習會，學習您的光輝事跡。”
“我覺得吧，這么有教育意義的活動，我和我同學要是錯過了，實在是一大遺憾。不知道……我們能不能也旁聽一下，接受一下先進思想的熏陶？”
李一凡在旁邊聽得目瞪口呆，軒哥這臉皮，是城墻拐角做的吧？
王富貴一聽這話，頓時樂得找不著北了。
讓自已治的服服帖帖的“受害人”，現在居然主動要求留下學習自已的“先進事跡”？這要是傳出去，自已的威望豈不是要上天？
他那張油膩的臉上，笑容越發真誠，連連擺手道：“嘿嘿，這……按理說是不合規矩的，畢竟是咱們內部會議。”
“不過嘛，今天情況特殊，既然陸同學有這個學習的熱情，我這個當所長的，怎么能不支持呢？”
他大手一揮，豪氣干云：“那就破例一次！讓你倆也一起觀摩學習！來來來，跟我來會議室！”
說罷，他扯著嗓子就對走廊里一個路過的年輕警員喊道：“小張！你，馬上去通知，所有在所里的人員，兩分鐘后到大會議室集合！對，全體成員！有重要學習會議！”
“好的，所長！”
陸軒和李一凡跟在王富貴身后，看著他那挺著肚子、走路帶風的背影，感覺像是跟著一個要去登基的土皇帝。
會議室里，王富貴親自給兩人安排了前排的位置，然后大馬金刀地往首位上一坐，派頭十足。
他清了清嗓子，看向已經架設好投影儀的秦柔，一臉期待地問道：“小秦啊，都準備好了嗎？要不……我先過目一下內容？”
秦柔的心臟猛地一跳，臉上卻不動聲色，甚至還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為難：“所長，這……馬上就要開始了，同志們都快到了。要是提前給您看了，待會兒驚喜感就沒了，學習的氛圍恐怕也要打個折扣。”
王富貴一聽，深以為然地點點頭，臉上露出一個“還是你懂我”的贊許笑容：“嗯，有道理，有道理。那就再等等，好飯不怕晚嘛！”
他完全沒注意到，秦柔藏在身后的手，因為緊張和激動，指節都有些發白了。
很快，會議室里陸陸續續坐滿了人，底下的警員們交頭接耳，都好奇這大半夜的，所長又抽什么風。
王富貴享受著萬眾矚目的感覺，等到人齊了，他重重地咳嗽一聲，全場瞬間安靜。
他站起身，背著手，用一種極其莊嚴的語調開口道：“同志們！今天，我們召開這個緊急會議，是一個學習會議，也是一個表彰會議！有熱心市民，被我們警方公正無私、一心為民的工作態度深深打動，特意制作了一份PPT，來表彰我們當中的一位優秀代表！”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最后得意洋洋地看向陸軒。
“好了，廢話不多說，希望所有同志都認真學習，認真觀看！小秦，播放吧！”
“是，所長。”
秦柔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播放鍵。
巨大的幕布上，一行加粗的黑體大字緩緩出現——《關于燕園派出所所長王富貴同志的先進事跡報告》。
王富貴看到標題，舒服得渾身都舒展開了，嘴角咧到了耳根。
然而，他還沒得意三秒鐘，就發現臺下的氣氛不對勁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樣看著他，然后交頭接耳，議論聲如同蒼蠅般嗡嗡作響。
“安靜！學習呢！吵什么吵！”王富貴不悅地一拍桌子，回頭想看看究竟是哪一頁PPT寫得這么好，能引起這么大的反響。
就這一眼，他的腦子“嗡”的一聲，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中，瞬間一片空白。
血壓飆升！臉色漲紅！心臟狂跳！后脊梁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來！
只見屏幕上，根本不是什么錦旗和獎狀，而是一張他本人摟著本地一家豪華KTV老板的肩膀，笑得見牙不見眼的合照！
下一頁，是他和幾個洗浴中心的老板在酒桌上推杯換盞。
再下一頁，是清晰的銀行轉賬截圖，旁邊還用紅字標注著“感謝王所關照”。
再再下一頁，是成堆的現金和高檔煙酒禮品的照片，拍攝地點，正是他家的地下儲藏室！
王富貴眼前一黑，差點沒當場厥過去。他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指著幕布，聲音都變了調，對著秦柔歇斯底里地咆哮道：“秦柔！你放的這是什么東西！”
“這是誣陷！你……你用這些合成的破照片來誣陷我！你想干什么！造反嗎！”
他狀若瘋魔，通紅的眼睛死死瞪著秦柔，猛地一揮手，沖著臺下已經看傻了的警員們怒吼：“來人！把她給我抓起來！她是間諜！是混進我們警察隊伍里的害群之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