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捂著臉，緩緩轉過身來的周萱萱身上。
她白皙的左臉上，一個鮮紅的巴掌印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清晰、刺眼，像是一個恥辱的烙印。
周圍的學生們都看傻了，手里的筷子懸在半空，嘴里的食物都忘了咀嚼。
在大學食堂里，吵架拌嘴是常事，可一言不合直接動手扇耳光的，尤其還是一個帥哥打美女，這沖擊力未免也太大了點。
周萱萱那兩個室友，朵朵和美美，早就嚇傻了，縮在椅子上瑟瑟發抖，臉色慘白，連大氣都不敢喘。
“嗚……”
周萱萱的眼淚瞬間決堤，不是委屈，純粹是疼的。
火辣辣的刺痛感從臉頰蔓延到整個大腦皮層，讓她的大腦有那么幾秒鐘是完全空白的。
緊接著，無邊的羞辱感和滔天的怒火，像是火山噴發一樣席卷了她的理智。
她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地瞪著陸軒，聲音尖利得像是要劃破人的耳膜。
“你……你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
“啊！！！我跟你拼了！”
周萱萱徹底瘋了，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野貓，張牙舞爪地就朝著陸軒撲了過去，直奔陸軒的臉。
然而她還沒碰到陸軒的衣角，一道人影就猛地竄了出來，擋在了她面前。
是李一凡。
“周萱萱你他媽瘋了！”李一凡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將她推開，力氣大得讓周萱萱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他氣得臉都紅了，指著周萱萱的鼻子罵道，“你怎么說我都行，你敢對我軒哥動手？還罵罵咧咧的，信不信我真抽你丫的！”
李一凡是真急了。
在他心里，陸軒現在就是神，是救了他全家的再生父母，誰敢對陸軒不敬，那就是跟他李一凡玩命！
“李一凡你就是個慫貨！廢物！”
周萱萱被他攔著，氣急敗壞地尖叫，“你給我讓開！你們兩個大男人合起伙來欺負一個女孩子，算什么本事！”
“一凡，你靠后。”
陸軒淡淡的聲音從李一凡身后傳來。
他輕輕拍了拍李一凡的肩膀，示意他退下，眼神里帶著一絲玩味，“你心太軟，不是這種潑婦的對手。”
李一凡一愣，還是聽話地退到了一邊，只是那雙眼睛依舊像護食的狼狗一樣，死死盯著周萱萱。
陸軒上前一步，重新站到周萱萱面前。
他臉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那笑容俊美依舊，卻看得周萱萱心里直發毛。
“同學，要說女生，我肯定不會欺負。”
陸軒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里，“但是嘛，對付婊子，我向來沒什么風度可言。”
他微微歪了歪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邪氣的樣子讓周萱萱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我再說最后一遍，”陸軒伸出右手，在周萱萱眼前晃了晃，“給我兄弟道歉。不然我這手……我可控制不住，會不會再給你另一邊臉也來一下，那就說不準了。”
那只手，修長有力，剛剛就是這只手，給了她人生中第一個耳光。
周萱萱看著那只手，又看了看陸軒那雙冰冷中帶著戲謔的眼睛，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理智告訴她，這個男人說得出，就絕對做得到。
恐懼，最終還是壓倒了憤怒。
“我……我……”她嘴唇哆嗦著，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狽不堪，“我道歉！我道歉還不行嗎！”
她扭過頭，目光怨毒地掃了李一凡一眼，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李一凡……對不起！”
說完，她轉身就想帶著室友逃離這個讓她顏面盡失的地方。
“站住。”
陸軒的聲音再次響起，周萱萱的腳步瞬間僵住。
她感覺自已的頭皮猛地一緊，一股劇痛傳來，整個人被一股大力向后拽去，一個踉蹌差點跪倒在地。
是陸軒，一把揪住了她的頭發！
“嘶——”周萱萱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你管這叫道歉？”陸軒的聲音像是從地獄里傳來，冰冷刺骨，“一點誠意都沒有，就想走了？你當這是菜市場買菜呢？”
他手上稍微一用力，周萱萱便痛得彎下了腰。
“重新道歉！”
“嗚嗚嗚……”周萱萱徹底崩潰了，她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帶著哭腔，朝著李一凡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李一凡同學……對不起！是……是我的不對！”
李一凡看著這一幕，心里五味雜陳，他張了張嘴，想說“算了”，但看到陸軒那不容置疑的側臉，又把話咽了回去。
陸軒松開了手，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她。
他點了點頭，慢悠悠地說道：“嗯，態度不錯，就是聽起來還不夠誠心。”
周萱萱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還要來？
陸軒嘴角一勾：“再來一次，這次要發自肺腑，讓我看到你的悔意。”
周圍的學生們已經徹底看呆了。
這……這是什么惡魔啊！太狠了！這簡直就是把周萱萱的臉面按在地上反復摩擦啊！
周萱萱此時已經有些抽噎了，她感覺自已今天把一輩子的臉都丟光了。
她不敢再有任何反抗，只能用盡全身的力氣，再次對著李一凡的方向，緩緩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李一凡同學……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狗眼看人低，是我打擾了你和你大哥吃飯……對不起！”
這一次，聲音里充滿了絕望和恐懼。
陸軒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上重新露出了燦爛的笑容，揮了揮手，像是在趕一只蒼蠅：“嗯，這次不錯，有進步。滾吧。”
如蒙大赦！
周萱萱魂飛魄散，拉起還在發抖的兩個室友，一秒鐘都不敢多待，只想立刻消失。
可就在她剛轉過身的剎那，一個充滿了怒氣和關切的男聲，像驚雷一樣在烤魚店門口炸響。
“萱萱？誰特么欺負你了，你怎么哭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高一米八左右，穿著一身名牌，長相還算帥氣的男生，正大步流星地從門口走進來，他身后，還跟著浩浩蕩蕩五六個男生，一臉不善。
鄰桌有人瞬間倒吸一口涼氣，壓低了聲音驚呼道：“臥槽，是法學院學生會的會長，李佳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