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興沉默了一瞬:“刺殺國王。如果成功,被刺殺者直接淘汰,刺客取而代之。”
陳蕓的臉瞬間白了。
“那周客……”她說不下去了。
袁興沒有回答,只是盯著屏幕。
屏幕上,周客依舊坐在王座上,面容平靜,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陳蕓又看向屏幕下方瘋狂滾動的彈幕。
那彈幕是無數正在觀賽的學生們實時發送的:
“臥槽!刺客!三號是刺客!”
“反轉!大反轉!”
“周客要輸了?!”
“不會吧不會吧?周客藏了這么久,結果要被刺客一招秒?”
“這屆新生檢測這么牛逼嗎?這么狠的走向?!”
“劇本,肯定是劇本!”
“別尬黑,劇本都拍不出來這樣的。”
“完了完了,周客危了……”
“等等,周客的表情怎么一點都不慌?”
“裝的吧?肯定是裝的!”
“不一定,周客這個人,你永遠不知道他還有多少底牌……”
“底牌?刺客技能,不是殺國王嗎?必殺啊!有什么底牌能擋?”
陳蕓盯著那些彈幕,手心全是汗。
她不敢想象,如果周客真的在這里倒下,如果他從第一層就開始布局、一路走到現在、眼看就要登頂——
她猛地搖頭,不敢再想下去。
就在這時——滋!
屏幕猛地一黑!
所有的畫面,所有的彈幕,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陳蕓猛地站起身:“怎么回事?!”
她沖到控制臺前,看著那些瘋狂閃爍的紅色指示燈,心臟幾乎跳出胸腔:
“正到關鍵處呢!怎么突然黑屏了?!”
技術人員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試了各種方法,重啟、切換信號源、調用備用線路,但屏幕依舊漆黑一片。
“是信號中斷。”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有人……有人刻意破壞了影像系統。”
陳蕓的瞳孔猛地收縮:“可以修復嗎?”
技術人員搖了搖頭,臉色凝重:“不行。因為——”
他頓了頓,抬起頭,看著陳蕓,一字一句道:
“破壞,似乎來自于比賽內部。”
陳蕓愣住了。
整個監控室陷入一片死寂。
“你的意思是……”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有選手,刻意破壞了考核的影像?”
技術人員沒有說話,但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陳蕓的大腦一片空白。
是誰?誰能在比賽中做到這種事?
誰有這樣的能力和動機?
她的目光落在那漆黑的屏幕上,那里曾經映照著周客的臉,曾經映照著即將加冕的國王。
現在,什么都沒有了。只有一片虛無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他……”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問自已,“為什么不想讓我們看見?”
......
比賽,王國議會中。
三號站起身的那一瞬間,大廳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警鈴大作。
刺目的紅光從大廳四角炸裂開來,一圈一圈地旋轉閃爍,將每個人的面孔都映得忽明忽暗。
那急促的警報聲如同遠古戰場上的號角,又如同死神的腳步,一聲一聲,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系統的聲音驟然拔高,不再是之前那種冰冷的機械音,而是帶著一種古老的、仿佛來自歲月深處的莊重:
“三號席位,身份確認——刺客。”
竊竊私語聲四起。
“真的是刺客。”
“為什么到現在才亮身份,該不會......”
系統的聲音繼續在大廳中回蕩,那聲音變得更加悠遠,仿佛在講述一個古老的傳說:
“在這議會之中,并不都是一些在權力中周旋的政客。有人靠權謀,有人靠血統,有人靠算計,有人靠隱忍。但還有另一種人——他們隱藏在暗處,不爭不搶,不言不語,只是靜靜地看著。”
光幕上浮現出一幅幅陰暗的畫面:幽深的走廊,昏黃的燈光,墻角一閃而過的黑影。匕首在月光下反射出寒光,一只戴著黑手套的手,輕輕推開一扇虛掩的門。
“他是刺客。致力于隱藏在暗處,觀察他人爭斗權力,看著他們爾虞我詐,看著他們互相殘殺,看著他們在權力的漩渦中越陷越深。”
畫面流轉,那些爭斗的畫面越來越激烈,有人倒下,有人站起,有人笑著,有人哭著。
而一個黑影始終在畫面的邊緣,靜靜地站著,看著。
“然后——在有人角逐出勝利的前一刻,在即將加冕的君王舉起權杖的那一刻,在他們以為一切都結束的那一刻——”
畫面驟然定格。一柄匕首,無聲無息地抵住了那即將加冕的君王的后頸。
“他刺出那一刀。”
“竊取勝利的果實。”
畫面消散。系統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冰冷的機械感,開始宣讀規則:
“刺客,是一個特殊身份。其技能,十分強大。”
“無論何時,只要有人即將贏得最終比賽的勝利,加冕為王,刺客可以選擇發動技能。”
“若刺客技能發動成功,則立即殺死目標。”
“并且——”系統頓了頓,“刺客本人,將取而代之,獲得整場新生檢測最終的勝利。”
“君王將駕崩在獨屬于自已的加冕典禮。”
“而刺客,將在血與火之中,在王者的尸體上,取走王冠,隨后......”
“戴在自已的頭顱之上。”
大廳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三號那張平淡無奇的面孔。
那個從始至終沉默寡言、不參與爭論、不表達立場、像一尊雕塑一樣坐在角落里的三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