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閉上眼,將意識沉入那根無形的傀儡聯系。
透過王小明的眼睛,他看到十三號面前的光幕上,同樣浮現著那兩個選項。
他下達指令:支持。
王小明的手指落下。
【支持】。
十三號席位后方,又一道金色的光柱亮起,雖然比一號的低矮一些,但那光芒同樣堅定,同樣不可動搖。
兩道光柱。
十二票。
周客睜開眼,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靜地落在最后一個亮著的席位上。
七號。那個懶洋洋的身影,那個剛剛用“罪徒”技能逃過一死的男人。他手里有三票。
三票對十二票。勝負已分。
周客的嘴角微微勾起。他甚至不需要去看七號會怎么選。那不重要。結果已經注定。
他贏了。
就在這時——“噗嗤?!?/p>
一聲輕笑,從大廳的底層傳來。那笑聲很輕,卻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幸災樂禍。
“周客,你玩砸了!”
周客的瞳孔微微收縮,身體本能地繃緊了一瞬。
但他的大腦在百分之一秒內完成判斷——不是在說自已。不是在說一號。
他放松下來,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
六號。
那個沉在最底層的、失去了所有投票權的粗獷男人,此刻正仰著頭,看著十三號的方向,臉上滿是嘲諷的笑意。
他的座椅已經暗淡無光,他的光幕已經灰暗如死,但他的嘴還能說話,他的笑還能發出聲。
“哈哈哈!”六號的笑聲越來越大,“周客!你處心積慮,你操控投票,你算計了我們所有人!你把我們當棋子,把所有人當墊腳石!結果呢?!”
他抬起手,指向一號席位后方那道沖天而起的金色光柱,指向那個高高在上的身影,笑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結果你給一號做了嫁衣!哈哈哈哈!”
五號也抬起頭,那張沉穩的臉上,此刻浮現出一絲復雜的笑意——不是嘲諷,更像是某種釋然:“周客,你太貪了。你想贏,你想一個人贏,你想把所有人都踩在腳下贏。但你忘了——螳螂捕蟬,黃雀在后?!?/p>
四號那個輕柔神秘的聲音輕輕響起,帶著一絲看戲的玩味:“哎呀,真是沒想到呢。傳說中的周客,全戰全勝的周客,算無遺策的周客——居然也有被人算計的一天?!?/p>
三號沒有說話,但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六號還在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十三號!你不是牛嗎?你不是把我們當傻子嗎?你不是說我們連扭動的蛆都不如嗎?那你自已呢?你自已是什么?!給人抬轎子的轎夫?!”
他的聲音在大廳中回蕩,尖銳而刺耳:
“你布局了那么久!你殺了那么多人!你讓那么多人給你陪葬!結果呢?結果你把自已也給算進去了!你捧上去的那個人,根本不是你!是別人!哈哈哈哈!”
笑聲此起彼伏。六號在笑,五號在笑,四號在笑,就連一直沉默的三號,也微微搖了搖頭,像是在感嘆命運的荒謬。
只有莊星遙沒有笑。她只是看著一號席位后方那道金色的光柱,看著那個坐在最高處的身影,眉頭微微皺起。
六號笑得喘不上氣,沖著十三號的方向喊道:“周客!你倒是說句話啊!你不是挺能說的嗎?你不是罵我們廢物嗎?那你自已呢?你自已是什么?!”
七號依舊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看了看十三號,又看了看一號,沒有說話。
笑聲還在繼續。
周客坐在最高處,俯瞰著這一切。那些笑聲,那些嘲諷,那些幸災樂禍的面孔,他全都看在眼里。
他輕輕笑了。
那笑聲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但在那笑聲響起的一瞬間,六號的笑聲戛然而止。
五號的笑容凝固了。四號的笑聲卡在了喉嚨里。所有人都看向他——一號。
周客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如水,卻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穿透力:
“不?!?/p>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勾起:
“是你們還沒搞清楚局面?!?/p>
六號的笑聲卡在了喉嚨里。
五號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四號那玩味的目光驟然僵住。
大廳里所有的嘲諷、所有的幸災樂禍、所有的“螳螂捕蟬黃雀在后”,都在這一瞬間凍結。
“沒搞清楚局面?”六號皺起眉頭,聲音里帶著一絲困惑,“什么意思?”
五號也沉聲道:“一號,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四號輕輕“嗯”了一聲,那輕柔神秘的聲音里多了一絲警覺:“難道說……”
莊星遙猛地睜開眼。她盯著十三號,又盯著一號,目光在兩者之間來回游移。她的眉頭越皺越緊,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她腦海中成形。
“不……”她喃喃道,“不可能……”
七號依舊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但他的目光,也在十三號和一號之間來回掃視。
十三號動了。
那個戴著深灰色面具的身影,緩緩站起身。
他的動作很慢,慢得像是在給所有人留出思考的時間。
他抬起手,輕輕按在自已面前的光幕上,聲音透過面具傳來,低沉而從容:
“十三號輸了。”
他頓了頓,語氣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但周客沒輸。”
六號愣住了:“你……你什么意思?”
十三號沒有回答。
他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然后緩緩坐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一號。
周客坐在螺旋階梯的最頂端,俯瞰著這一切。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抬起手,指尖輕輕點在自已面前的光幕上。
“你們一直以為,十三號是周客?!?/p>
他的聲音平靜如水,在大廳中緩緩流淌,“因為他戴著暗梅面具。”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呆滯的面孔:
“但你們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沒有人回答。
他繼續道,聲音變得更加從容:“如果十三號真的是周客,那他為什么只有2票?周客是暗梅,暗梅在新生檢測一開始,就不斷的在贏,身份牌等級一定很高?!?/p>
“他,怎么才只有兩票?”
六號的瞳孔猛地收縮。五號的手指微微顫抖。四號的笑聲徹底消失了。莊星遙閉上了眼睛。
周客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卻像一記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答案很簡單?!?/p>
他低下頭,手指在光幕上輕輕一劃。
那層一直遮擋著他面容的、半透明的光幕,開始緩緩下降。
一寸,兩寸,三尺。那動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故意讓所有人看清這個過程,慢得像是在給所有人足夠的時間去消化即將到來的真相。
與此同時,他的聲音響起,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十三號不是周客?!?/p>
光幕降下,露出他的額頭,他的眉眼,他的鼻梁。
那張臉,對在場的人來說,有的熟悉,有的陌生。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張臉——
因為它是整個神牌學院里,被提起次數最多的名字。
“我才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