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冰冷的聲音響起,不帶任何感情:
“十三號大人的選擇是——”
它頓了頓。
“棄權。”
“本輪,他未進行投票。”
大廳里瞬間炸開了鍋。
“什么?!”
十一號那個粗獷的聲音第一個炸響,滿是難以置信:
“棄權?什么意思?!還能棄權?!”
六號也瞪大眼睛,聲音里滿是憤怒:“系統,你不地道啊!你可沒提前說還能棄權!”
九號小聲嘀咕,聲音里帶著一絲委屈:“能棄權的話……這也太賴了吧?這不就自動等于把自已排除在這個殘酷的清洗法案之外了嗎?”
十號那個甜美的聲音也變得尖銳起來:“對啊!憑什么他能棄權?我們連逃都沒法逃!”
十一號揮舞著拳頭:“系統!你這不是坑人嗎!”
嘈雜聲此起彼伏,憤怒、不解、委屈、質疑,交織成一片混亂的聲浪。
就在這時,一個冷靜的聲音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五號那個沉穩的身影微微坐直,聲音不緊不慢:
“不。不對。”
所有人都看向他。
五號繼續道,語氣里帶著理性的分析:
“你們好好回憶一下。”
“我們每個人面前的光幕上,只有兩個選項——抗爭,或者沉默。沒有第三個選項。”
“而且系統說過,倒計時結束未做出選擇,則自動視為棄權。但我們的倒計時早已結束,所有人都做出了選擇。這說明——”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十三號的方向:
“十三號,在倒計時結束前,就已經做出了某種……我們沒有的‘選擇’。”
十一號愣住了:“你……你是說他用了什么特殊手段?”
六號也皺起眉頭:“可系統不是說了嗎,人人都必須投票,不能棄權……”
五號點頭,語氣變得更加凝重:
“所以,這根本說不通。不可能棄權,那就一定有問題。”
他看向系統,聲音里帶著一絲質問:
“系統,你最好好好解釋一下。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廳里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盯著那個冰冷的聲音來源。
系統沉默了一秒。
然后,那個毫無感情的機械音再次響起:
“清洗法案,理論上不能棄權。人人必須投票。”
“十三號大人的選擇,并非系統規則內的‘棄權’。而是——”
它頓了頓:
“他的身份技能,使他豁免了本次投票。”
大廳里再次炸開了鍋!
“身份技能?!”
“什么身份能豁免投票?!”
“這不公平!”
十一號跳起來,臉漲得通紅:“憑什么?!憑什么他有這種技能?!”
就在這時——
一聲輕笑。
很輕,很淡,卻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的嘈雜。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看向聲音的來源。
十三號。
那個戴著深灰色面具的身影,終于動了。
他緩緩抬起頭,面具下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那目光里,沒有憤怒,沒有得意,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平靜。
“看來你們都沒搞清楚狀況啊。”
他的聲音透過面具傳來,低沉而從容,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既然如此,我來告訴你們真相吧。”
他站起身。
那動作很慢,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他抬起手,輕輕點了點自已面前的光幕。
“我的身份是——”
他頓了頓:
“權貴。”
大廳里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呼。
“權貴?”
“13號的身份,是那個權貴?”
十三號沒有理會那些議論,繼續道:
“而我的身份技能之一,是——”
他拖長了語調:
“一定程度上,無視攝政王的任何命令。”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僵硬的身影:
“攝政王發布的這個清算法案,當然也算在內。”
大廳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他,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十三號繼續道,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與他無關的事實:
“我無視了這個法案。當然,就不用投票。”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當然,此刻你們也想明白了——”
“我在布一個什么樣的局。”
十一號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你什么意思?”
十三號沒有回答,只是繼續說道:
“我刻意煽動你們選擇抗爭。”
他的目光落在十一號那邊的方向。
“同時,我也知道,一定會有不少人選擇沉默。”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沉默的身影:
“我預估這個人數,差不多相等。”
他的聲音變得更加從容:
“于是——只要我選擇棄權,就會營造這樣一個局面。”
他豎起一根手指:
“抗爭人數,大于等于半數。”
又豎起第二根手指:
“沉默人數,大于等于半數。”
他將兩根手指并攏:
“所以,抗爭成功,和抗爭失敗,這兩個局面的結果——”
“同時達成。”
大廳里陷入一片死寂。
十三號沒有再說話。
他沒有必要再說了。
因為寒意,已經如同冰冷的潮水,在每個人的血管里蔓延。
十一號的臉白得像一張紙。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九號整個人縮成一團,渾身劇烈顫抖。
十號的笑容徹底消失了,那雙眼睛里滿是驚駭。
六號呆呆地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就連莊星遙,也微微僵住了。
然后——
一個聲音響起。
沙啞,顫抖,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和恐懼。
十一號終于罵出了聲:
“周客……”
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你……你不是人。”
沒有人反駁他。
因為所有人都意識到了此刻的局面——
所有選擇抗爭的人,抗爭失敗,將遭到清算,直接死亡。
七號、九號、十號、十一號、十二號。
五個人。
會死。
所有選擇沉默的人,抗爭成功,將被剝奪下一輪的投票權。
二號、三號、四號、五號、六號。
五個人。
從下一輪開始,就是廢人。
而由于達成了抗爭成功的條件——
攝政王,也將下臺。
一號,那個坐在黃金王座上的身影,會被趕下來。
所有人都在輸。
所有人都在付出代價。
所有人都在流血。
而十三號——
周客——
權貴——
他豁免了投票。
他不受任何懲罰。
他不受任何影響。
他獨享一切。
十一號癱坐在椅子上,喃喃道:“我們……我們都被耍了……”
九號哭了。
六號低著頭,一言不發。
十號咬著嘴唇,臉色鐵青。
十二號依舊冷靜,但他的手指,已經深深嵌進了扶手。
莊星遙閉上眼睛。
她沒有說話。
她不需要說話。
因為她早就知道——
周客這個人,太可怕了。
太可怕了。
十三號站在圓桌旁,俯瞰著這一切。
面具下的表情,無人得見。
但他那從容的姿態,那平靜的目光,那若有若無的笑意——
已經說明了一切。
這盤棋。
他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