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的內閣們，似乎坐不住了。
十一號那個粗獷的聲音第一個響起，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一號，你在猶豫些啥呀？”
六號也附和道：“是啊，攝政王大人，在我看來，二人中選擇誰，是十分明顯的。”
八號那個清冷的女聲淡淡道：“十號一定是王儲，是好身份，不能殺。而十三號，不知道是啥，不就可以直接殺了嗎？”
十一號一拍大腿：“對啊！而且十三號可是周客！這可是直接殺死周客的好時機啊！”
他的聲音變得更加激動：
“周客據說在任何比賽中無一敗績！無論是去年的所有比賽，還是今年的......擂臺賽、獵手游戲、死斗之室——他全贏了！可眼下，就有一個直接淘汰他、而他毫無還手可能性的好機會！”
他看向周客，語氣里帶著一絲質問：
“一號，你不是也說要帶領我們打倒周客嗎？怎么關鍵時刻，還在猶豫？”
六號也點頭：“對啊！你不是喊得最大聲嗎？現在機會來了，怎么不動手？”
竊竊私語四起。
“一號該不會是怕了吧？”
“怕周客？不至于吧……”
“那他在猶豫什么？”
二號——莊星遙——緩緩開口。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但這一次，那清冷里多了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
“眼下的確是除掉周客的好機會。周客能贏下比賽的概率太大了，我們應該不計一切代價，合力對抗他，抓住任何一個擊敗他的機會。”
她頓了頓，光幕后的目光似乎在一號和十三號之間來回掃視：
“所以，我想不到你一號猶豫的理由。除非……”
她的語氣變得更加意味深長：
“你一號，知道一些我們不了解的內幕。或許……就和十三號有關的內幕？”
周客的神情微微一滯。
不能再猶豫了。
莊星遙不愧是莊星遙。判斷力和直覺，依舊敏銳得可怕。
再拖下去，或許真的能讓她發(fā)現——他拿十三號做了自已的替身。
但是……
周客的目光落在十三號那個一動不動的身影上。
十三號——王小明——同樣不是國家敵人的身份。他的身份是權貴。
殺了王小明，他同樣會下臺。
而且，還會錯失棋子。
周客微微閉眼。
到底，該殺誰？
殺十號，下臺。保住了棋子，但是——自已和十三號的特殊關系，甚至自已就是周客的事實，就可能暴露。
殺十三號，下臺。順應了民心，但是——自已精心安插到現在的棋子，就要直接被抹除。自已的實際權力，也會被削弱。
兩難困境。
周客本以為破局了，沒想到，依然在局中。
呼聲越來越響。
“一號！”
“殺周客！”
“殺十三號！”
“動手啊！”
周客深吸一口氣。
他睜開眼。
目光掃過那些激動的人影，掃過十號那個歪著頭的身影，掃過十三號那個一動不動的傀儡，最后落在二號那個清冷的輪廓上。
莊星遙。
她在等他的答案。
所有人都在等他的答案。
周客緩緩開口：
“我選擇……”
他頓了頓。
“誰都不殺。”
大廳里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秒。
兩秒。
三秒。
十一號那個粗獷的聲音第一個響起，帶著難以置信的困惑：
“什么……什么意思？”
他撓了撓頭，一臉茫然：
“你誰都不殺？”
周客微微點頭，語氣平靜：
“是的。他們兩個，我都不殺。”
眾人面面相覷。
六號那個豪放的聲音帶著一絲警惕響起：
“那你的意思是……你要挑我們下手了？”
他往后縮了縮，語氣里滿是戒備：
“你要選擇內閣下手了？還是說，你要賭運氣，賭能殺到那個唯一不是你內閣的人？”
八號那個清冷的女聲也凝重起來：
“攝政王大人，請您三思。殺內閣的懲罰，您比我們更清楚。”
九號小聲嘀咕：“完了完了……他要拿我們開刀了……”
竊竊私語四起，那些模糊的身影都不自覺地往后縮了縮。
周客看著他們的反應，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你難道沒聽到我剛剛說的話嗎？”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緊張的身影，語氣里帶著一絲玩味：
“我說了——我誰都不殺。”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勾起：
“這句話，難道很難懂嗎？”
十一號撓頭：“那……那你的意思是……”
周客抬起手，打斷了他。
“那好，我?guī)湍銈兎g一下。”
他先指向自已兩側的兩個人影：
“這兩人——我不愿意殺。”
十號那個甜美的聲音輕輕“咦”了一聲，似乎有些意外。
十三號依舊一動不動，沉默如雕塑。
周客又用下巴指了指面前圓桌旁圍繞的十個人影：
“你們——我也不愿意殺。”
眾人再次愣住了。
十一號張大嘴巴：“所以你的意思是——”
六號接話，語氣里滿是困惑：
“你要自動棄權，放棄殺人，讓自已慘死淘汰了？”
周客當即否認，語氣斬釘截鐵：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傻子。”
有人立刻反問，聲音里帶著一絲急躁：
“這倆你不殺，我們你不殺，那你要殺誰？”
大廳里再次陷入寂靜。
所有人都盯著周客，等待他的答案。
周客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卻讓在場的人都不自覺地繃緊了神經。
他臉上的笑意慢慢加深，隨后發(fā)出輕了實質的輕笑聲音。
那聲音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清冷與滲人。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冬夜里突然吹過一陣冷風，讓人脊背發(fā)涼。
但他的話語，卻帶著一種王者才有的威嚴與穿透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我要殺的人——”
他緩緩抬起手，伸出手指，指向一個方向。
所有人的目光都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根手指，直直地指向圓桌中央。
指向那個穿著深紫色華服、一直站在那里的身影。
首相。
那個穿著華麗長袍、一直微笑著主持整個議會的老頭。
此刻，他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大廳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首相。
首相站在原處，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