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小這邊很簡單,叫后勤,按照流程叫把他們做,在邊上說這些是老紅軍的傳承,叔爺爺的教導。
衛萊眨眨眼,這是簡易的無菌手術室。
看著這個小刺頭,她來陸軍當軍醫,當爹的罵她小叛徒,爺爺高興她繼承陸軍衣缽去了陸軍,認為她很厲害,肯來邊防一線當軍醫,他們都為自已驕傲。
后來,他們見過了小刺頭后,爺爺罵:小王這個兔崽子居然讓陸軍崽崽去了二科。爸爸罵,老王這個豬,讓陸軍小崽崽去二科,還不如讓這個崽崽來空軍。
兩人總是拿著這個小刺頭和自已比,今天第一次見面,這個小刺頭比自已還白專,但是人家會講話呀!全部推給老紅軍和叔爺爺。
衛萊走到王小小身邊:“小刺頭,我這里酒精沒有來,給我一點。”
王小小冷哼:“你拿你爹的酒做成酒精,你就有酒精了。”
能叫她小刺頭的,家里肯定有軍官,那就是有酒,她的酒精是后勤批高粱自已釀酒做成酒精的,禁止打劫。
衛萊:“小刺頭,不要小氣,我給你十顆大白兔奶糖外加一包華子,你給我一瓶酒精,好不好???”
王小小:“你不可以自已釀……”
對喲!
大米,一師搞不到,但是高粱,一師想弄上幾千斤,還是一點問題都沒有,叫一師的后勤自已釀酒做酒精,酒糟做醋,最后的糟喂豬,一舉三得。
王小小看著宋乾,宋乾立馬知道他的意思,去車里把醫療箱拿了過來。
王小小拿出一瓶酒精遞了過去,看著衛萊沒有接,她對著自已的醫療箱流口水~
衛萊自言自語:“這把我沒有,那把我也沒,還有這把我沒有東德的,這個是縫合針吧!”
衛萊握緊王小小的手:“小刺頭,縫合針,東德的這款,給我吧!下次我回去探親的時候,我去偷我爺爺的茅子給你!!!”
王小小氣笑了,只要是外科醫生,誰不想要一根東德的縫合針:“別得寸進尺呀!”
衛萊不放手:“小刺頭,你這個在哪里買的?”
王小小:“華僑商店。”
衛萊點點頭問:“沈城還是濱城的華僑商店?”
王小小看著她:“沈城。”
衛萊:“這幾把手術刀呢?是不是二科附近的空軍家屬院的軍人服務店,買的?”
王小小點點頭,她抬頭。看著衛萊的桌子,看到了好幾把她沒有到手術刀,同樣是東德的,眼睛一閃。
衛萊順著她的眼神看去,急忙跑過去,把自已的寶貝蓋起來:“你不可以打我的主意,這些都是我省吃儉用一把一把才買下來的。”
王小小挑眉:“你不問你爹和爺爺要錢?”
衛萊理所當然道:“我早就不問父母拿錢了,你不會還問爹拿錢錢吧!”
王小小也一副理所當然道:“閨女問爹拿錢,不是理所當然的嗎?問爹拿錢又不丟人,再說了買手術刀這些東西。再說了你爺爺有茅子,說明你爺爺的津貼你們全家全部吃米飯,每月還會留下一百元,還不如拿來買手術刀,你家不缺錢。”
衛萊:“問爹要錢,不是很丟人?”
王小小拿出一把小鉗子:“一個軍醫,尤其是你在邊防的軍醫,更加需要多一些和好一些手術器材,就像我手中的鉗子,如果邊防軍巡邏,回來,樹上的刺插入手臂,有這個鉗子,就不用割開皮肉,就把刺取出。”
衛萊看著這個手術鉗子,她想要。
王小小記得病歷報告寫上的名字好像叫衛萊,她繼續忽悠:“萊萊,剛剛聽你說的話,你是空軍家屬?”
衛萊一聽:“你好厲害,你怎么知道的?”
王小小心里翻白眼:“這些東德手術刀就空軍軍人服務社才有的賣,你不是空軍家屬,人家直接轟你走了。想不想要這些鉗子,我有大中小9款?”
衛萊點點頭:“想要!”
“你們空軍有很多米格19的碎片吧!起落架是最佳“手術鉗/持針器”胚料;壓氣機葉片可以做成好的手術刀;火焰筒適合做成精細剪刀;機翼大梁、機身主承力框連接處的接頭更加適合做皮膚拉鉤、骨膜剝離器……”
衛萊聽著王小小的話,眼睛越睜越大,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但沒說出來。
王小小繼續說:“你想啊,你們空軍那么多報廢的米格19,起落架、壓氣機葉片、火焰筒、承力框接頭,這些東西,放著也是放著,當廢鐵賣,能值幾個錢?”
衛萊眨眨眼。
王小小從布袋里又摸出一根肉干,塞進嘴里,嚼著,慢悠悠地說:“但這些東西,到了我手里,就能變成手術鉗、持針器、手術刀、精細剪刀、皮膚拉鉤、骨膜剝離器。”
她頓了頓,看著衛萊:“你想要嗎?”
衛萊猛點頭。
王小小笑了,那笑容淡淡的,但眼睛里有點東西:“那你幫我一個忙。”
衛萊立刻站直:“你說!”
王小小指了指她桌上的那些東德手術刀:“你回空軍家屬院的時候,跟你爹說一聲。就說二科的王小小想跟他們合作,他們出廢料,我出技術。做好的手術器材,一份給他們空軍衛生隊,一份給你,剩下那一份給我。”
衛萊腦中浮現了各種各樣的手術器材,想想都流口水。
王小小繼續說:“你爹要是同意,我回二科就去隔壁空軍拿那些邊角料。我做好了,給你寄過來。”
她拍了拍衛萊的肩膀:“到時候,你想要什么型號的鉗子,我給你留。”
衛萊的眼睛亮了,但她很快又猶豫了:“可是……我爹能同意嗎?他罵我是小叛徒……”
王小小“嗤”了一聲:“你爹罵你,是因為你去陸軍。但這些東西做出來,是給空軍衛生隊的。他有什么理由不同意?”
她嚼著肉干,慢悠悠地補了一句:“再說了,你爺爺不是高興你來陸軍嗎?你跟你爺爺說,這是給空軍做好事,讓他幫你勸你爹。”
衛萊想了想,點點頭:“有道理。”
王小小從醫療箱里拿出那把小鉗子,遞給她:“這個先借你,有空給你爹看。讓他知道,我們能做出什么樣的東西。”
衛萊接過鉗子,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眼睛里的光越來越亮。
她抬起頭,看著王小小,認真地說:“小刺頭,這事我辦了。等我好消息。”
王小小點點頭,又從布袋里摸出一根肉干,塞進嘴里。
衛萊忽然想起什么,問:“對了,你剛才說的那些起落架、壓氣機葉片、火焰筒,這些東西,你都會做?”
王小小嚼著肉干,點點頭,同時把一根肉干塞進衛萊嘴巴里。
衛萊又問:“那做出來的東西,跟你這個鉗子一樣好?”
王小小:“那是當然”
衛萊深吸一口氣,把那把小鉗子小心翼翼地收進口袋里。
她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看著王小小:“你等我一下,我去打電話。”
王小小點點頭:“先給你爺爺打電話,再給你爹打電話”
衛萊從小刺頭那里出來,一路小跑到營長辦公室。
“營長,給我打兩個電話。”
營長點頭問:“檢查組怎么樣了?”
衛萊:“營長,你放心吧!衛生所搞定了。”
衛萊拿起電話,猶豫了一下,先給爺爺打。
爺爺在總參,電話得轉好幾道。但她記得號碼倒背如流。
電話接通,那邊是個年輕的聲音:“總參,哪位?”
衛萊說:“我找戰區衛參謀長,我是他孫女。”
那邊頓了一下,然后說:“稍等。”
等了幾分鐘,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小衛萊?怎么想起給爺爺打電話?”
衛萊笑了:“爺爺,我想你了唄。”
那邊的聲音帶著笑意:“少來!說吧,什么事?缺錢了?還是闖禍了?”
衛萊撒嬌道:“爺爺,我在你心里就這點形象?”
那邊笑呵呵的:“差不多。快說,爺爺一會兒還有個會。”
衛萊深吸一口氣,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
從王小小的那些手術器材,到米格19的廢料,到“合作”的事,到最后那把小鉗子。
她說完,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后衛老開口了,聲音比剛才認真了不少:“你說的那個王小小,就是二科的那個小刺頭?”
衛萊愣了一下:“爺爺,你怎么知道她?”
衛老笑了:“她小小年紀,本事不小,脾氣也不小。整個軍區都叫她小刺頭,我也跟著叫了。”
衛萊嘀咕:“她何止脾氣不小……”
衛老沒理她的嘀咕,又問:“她給你的那把鉗子,你看過了?”
衛萊摸了摸口袋里的鉗子:“看過了,很好。比我見過的都好。”
衛老“嗯”了一聲:“那你覺得,她這個人怎么樣?”
衛萊想了想,老實說:“開始覺得她挺刺的,說話噎人。但聊了一會兒,發現她其實挺厲害的。懂很多,而且想的都是正事。”
衛老笑了:“那你就跟著她干。”
衛萊愣了一下:“啊?”
衛老說:“小衛萊,你在邊防一線,缺的是什么?是好器材,是好技術,是能干事的人。這個小刺頭能用廢料做手術器材,這樣的人,你跟著她,不吃虧。”
衛萊:“可是……”
衛老打斷她:“沒什么可是的。她讓你給爺爺打電話,說明她懂事。她讓你勸你爹,說明她知道你爹能辦成這事。這小丫頭,心里門清。”
衛萊想了想,好像是這樣。
衛老繼續說:“你回去告訴她,就說爺爺說的,這事我支持。空軍你爹那邊,你爹要是敢不辦,我打電話罵他。”
衛萊笑了:“爺爺,你怎么知道我爸會不辦?”
衛老哼了一聲:“你爹那個倔驢,能同意你去陸軍,能同意你干這事?得有人壓著他。”
衛萊點點頭:“好,我知道了。”
衛老頓了頓,聲音忽然變得有點感慨:“小衛萊,你在邊防一線,爺爺其實挺高興的。咱們衛家,總算有個陸軍的了。”
衛萊愣了一下,鼻子有點酸。
衛老又說:“那個小刺頭,有空帶她來家里吃飯。爺爺想見見她。你要好好跟著他。”
衛萊笑了:“爺爺,她是二科的。”
掛了電話,衛萊站在通訊室里,愣了幾秒,又拿起電話,這次,打給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