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一點,聽到敲門聲,王小小醒來,不,是所有人起來。
這個時間點的敲門聲,這時候,絕大多數下,不是什么好事!
王小小走到門口,木盒子那里,那是賀瑾做的對講機,改成了家用喇叭,線拉到門口,人不用出去就能說話。
她按下通話鍵:“誰。”
門口的人顯然被這突然從黑暗中傳出的聲音嚇了一跳,在月光下,王德勝低頭仔細看了看,巴掌大的木盒子,發出來的聲音。
“誰,不說話,我就睡覺啦!”
他也對著木盒子:“閨女,爹回家了。”
木盒子傳來閨女困困的聲音:“……親爹”
“嗯。”
木盒子傳來閨女的驚訝聲:“親爹,你怎么出來了?發生什么事了?”
王德勝聽著木盒子里閨女的聲音,覺得有點好笑。他坐了半天的車,趕了大半夜的路,到家門口第一句話是對著一個木盒子說的。
這木盒子會說話,會叫他“爹”,會問他“發生什么事了”。
門開了,王小小站在門口,借著月光打量他,從頭到腳,從臉到手,從軍帽到鞋。她看得很仔細,王德勝站在那里,一動不動,讓她看。
他知道閨女被他前幾次受傷嚇著了,每次回來她先看人有沒有傷。
王小小看到他精神奕奕的,整個人放松下來。
王小小:“親爹,你幾點從一師那邊過來的,怎么晚了才到?”
王德勝摟著閨女進了屋,他就幾個月沒來,閨女增加了三間屋。
賀瑾從旁邊的屋子探出頭來,頭發亂糟糟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但嘴已經動了:“爹,我們男生住這邊。快點洗腳睡覺,爹多洗幾遍,你腳臭。”
王德勝笑罵:“臭小子”
他轉頭看王小小:“閨女,去睡覺。明天我們再聊。”
王小小:“爹,你先洗腳,我給你煮面條,我估計還沒有吃飯吧!”
王德勝把閨女拉過來:“剛剛我和老方、老楚吃過了,你先去睡。”
王小小狐疑說:“真的?”
王德勝:“真的”
他怕閨女不信,把一包熊貓拿了出來:“搶老方的。”
王小小放心,他們都知道親爹的食量,饅頭大米吃不起,玉米面窩窩頭管飽,也就放心去睡覺了。
第二天,王小小醒來,就看賀瑾在往她耳朵里塞棉花,就是叫她多睡一會。
王小小笑著:“小瑾,沒事,今天我哪里都不去,就在家里,兔肉想怎么吃?”
賀瑾脫口而出:“泡菜兔肉鍋。”
王小小點點頭:“好。”
王德勝站在門口,看到丁旭鼻青臉腫的,嘴角抽抽,老方和老丁這兩個牲口。
丁旭想起方爹和親爹的話,王德勝是他們當中最差的。
王德勝挑眉,嘴角噙著一絲笑,這個臭小子,當他是軟柿子嗎?
他說:“行。”
丁旭眼睛一亮,拳頭已經握緊了。
王德勝沒動,就站在那兒,像一棵扎了根的老樹。丁旭沖上去,拳風呼呼,直取面門,王德勝偏了偏頭,丁旭的拳頭擦著他的耳朵過去。第二拳接踵而至,王德勝腳下一轉,整個人的重心往下一沉,丁旭撲了個空。
三招,丁旭連他的衣角都沒碰到。
王德勝笑了,伸手拍了拍丁旭的肩膀,那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讓丁旭往后退了一步。
他笑瞇瞇說:“旭旭,你爹沒教過你嗎?力氣大的人,不用花招。”
丁旭不服氣,又要往上沖。
王德勝沒躲。他往前邁了一步,一只手搭上丁旭的肩,往下一按。
丁旭整個人往下沉,膝蓋彎了,臉憋得通紅,愣是沒扛住。
王德勝松開手,語氣平淡:“你爹教你的是打架,我教你的是打仗。不一樣。”
丁旭站直了,喘著粗氣,臉上青一塊紫一塊,但眼睛亮了:“再來!”
王德勝搖頭:“不來了,再打你爹找我算賬,你的體力和身體素質現在抵不過我一拳。”
丁旭咧嘴笑了,扯動嘴角的傷,嘶了一聲。
王小小端著面從廚房出來,看見丁旭嘴角又有新傷,嘴角抽了抽:“旭哥,你這臉……”
丁旭摸了一把,齜牙:“沒事,爹教的。”
王德勝在旁邊補了一句:“他自找的。”
賀瑾從屋里探出頭,笑嘻嘻地說:“旭哥,你要不要去照照鏡子?”
丁旭瞪他一眼,轉身去洗臉了。
王小小把面端到王德勝面前,看著他吃。
王德勝吃得很快,三口兩口,碗就見底了。
王小小又去盛了一碗,好奇問:“親爹,為什么方爹和丁爸說你武功是最差的?”
王德勝倒也坦然:“的確,老丁他們打架都比我強呀!”
話音剛落,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老丁黑著臉走進來,目光在丁旭臉上那幾塊新傷上掃了一圈,嘴角抽了抽。
這個傻兒子,他還是關心問了:“兒子,你不會真是和你王爹打了吧?!”
丁旭咬牙忍著身上越來越痛的傷,臉上硬是沒露出半分,下巴一抬,傲氣說:“打了。”
老丁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他看了王德勝一眼,王德勝端著面碗,一臉無辜。
老丁轉頭看著兒子那張青紫交錯的臉,這個兒子不要了吧!他無語:“給你三天假吧。你也不用去老方那里了。”
丁旭一愣:“為什么?”
老丁看著他,語氣難得沒有調侃:“你是多想不開,和你王爹打架?”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他不叫打架。他的武藝,全部是軍拳,殺人的。”
丁旭的嘴角動了動,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老丁看了王德勝一眼,王德勝已經埋頭吃第三碗面了,頭都沒抬。
老丁說:“軍拳沒有花招,一拳是一拳,一拳能要命。你王爹打你,用的是一成力。要是用全力——”他沒說下去。
丁旭的臉白了一下,尖叫:“一成??”
賀瑾從屋里探出頭,小聲嘀咕:“因為爹一次可以扛五百斤,還能飛跑,三成力,你早嘎了~所以旭哥現在身上越來越痛?”
老丁點頭:“軍拳的傷,是往里走的。現在不覺得,過一會兒就知道厲害了。”
丁旭低頭看了看自已的手,剛才握拳的指節已經腫了。
他忽然想起剛才王德勝按他肩膀那一下,沒覺得多重,但整個人就是扛不住。
老丁拍拍他的肩膀,語氣難得溫和:“說你蠢,你不相信,你王爹和戰友打架,最多三成,我們說他差,是需要自身體能到達巔峰,他依舊力氣控制在三成。”
丁旭白了他親爹一眼,說就說,拍什么肩膀,很疼的,這個親爹是不是報復他,故意打他。
王小小端著面碗,看了親爹一眼。
王德勝終于抬起頭,對丁旭說:“想學?”
丁旭眼睛一亮。
王德勝點點頭:“等你傷好了,我教你。不教打架,教殺人的。”
丁旭咧嘴笑了,扯動嘴角的傷,嘶了一聲,但眼睛亮得嚇人。
賀瑾在旁邊小聲嘀咕:“旭哥這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王德勝看了他一眼,賀瑾立刻縮回去。
老丁坐下來,王小小立馬給老丁盛面,王小小還給他一大塊午餐肉。
王德勝嫉妒看著老丁碗中的肉,又看著閨女,眼神帶著控訴。
王小小面癱說:“所有人的肉都是一樣多,在肉上我公平公正,和小氣氣一樣公平。”
老丁挑眉:“老王,我們好久沒有切磋了,比一場?”
王德勝搖頭:“不,你們太陰險狡詐了,我打不過你們。”
賀瑾還是好奇問道:“兩個爹,你們到底誰最厲害?”
老丁吃著面,沒有說話。
王德勝:“老丁是唯一一個逼著我用五成力氣,我依舊趴下的那個,我打不過老丁。”
丁旭:“你干嘛不用十成力氣打,直接可以把我親爹打趴下。”
王德勝看看丁旭,又看看老丁,哈哈大笑:“臭小子,族里規矩我和戰友對打,最多三成力,用五成力我都要挨打了,用十成力,你是想讓你親爹嘎了嗎?讓我去軍事法庭,你可是真孝子!”
老丁面吃完了,放下筷子:““他要是用十成力,我早沒了。”
王德勝在旁邊“嘖”了一聲:“你倒是讓我贏一次啊。”
老丁看了他一眼:“讓你贏,是對你的侮辱。”
他瞪著老丁,老丁也看著他。兩個人對視了三秒,然后同時笑了。
王漫出來:“八叔好。”
王德勝看到侄子臉上左眼角處有淤青了:“臉怎么回事?”
老丁心里咯噔一下,忘記了,這個二貨是女兒奴,知道他昨天把閨女摔出去,要鬧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