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失神間，頭頂傳來男人淡漠的聲音。
“要是后悔了，就適可而止，不要鬧得轟轟烈烈，卻又想回頭了，不免太過丟人。”
楚云惜猛然回神。
她沒有后悔。
事情做到這一步，她根本就沒有給自己留后悔的余地。
“要是把丟人當做是勇敢，那可就是腦殘了。”
身側男人低低的嗓音再次響起，楚云惜抬眸，只見他眼角染著笑又仿佛藏了幾分她看不懂的情緒。
她一時之間也分不清那諱莫如深的眼底，到底是含著笑，還是藏著怒意。
楚云惜心里一驚，莫名心虛。
“我沒有。”
霍司霆睨了她一眼，“沒有最好。”
“眼瞎一次還可以原諒，要是腦子不好使了，可就真的沒救了。”
楚云惜：“......”
到了車前，霍司霆替她拉開車門，身子優雅，氣度紳士，仿佛剛才一言不合就攻擊她的男人不是他一般。
“飛機還有三個小時才起飛，先陪我吃個飯，再去機場。”
楚云惜乖巧聽話的跟上。
到了西餐廳。
楚云惜坐在霍司霆對面的位置，男人把服務員遞上來的菜單交到她手中。
她也不客氣，點了一份自己喜歡吃的牛排。
霍司霆沒看菜單，直接點了餐，隨即又讓服務員上了一瓶紅酒。
楚云惜想著待會還要坐飛機，眼底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沒有阻止。
今天這個日子，確實值得喝點紅酒慶祝一下。
她的酒量雖然不太好，但不至于喝一點點就醉。
服務員陸續上了菜。
霍司霆的紅酒也已經醒好。
男人叫她陪，但是卻又不給她倒酒，一邊不緊不慢的吃著牛排，一邊端著高腳杯喝著紅酒，好似她不存在一般。
楚云惜捉摸不透他的心思，也找不到話題。
總不至于主動找他討酒喝吧。
她只能低著頭，靜默的吃自己盤子里面的食物。
不知道過了多久，對面的男人低聲開了口。
“吃過了嗎？”
楚云惜看著盤子已經已經所剩無幾的食物，點頭。
“吃過了。”
其實她都已經撐得吃不下了，但是霍司霆又不和她說話，她不吃東西好像也不知道做什么，總不能沒禮貌的當著他的面玩手機。
她抬眸看向對面的男人，只見他面前的酒瓶已經空了。
他俊美的容顏已經染上了幾分醉意，手肘撐在座椅上，虛虛扶著額頭，說不出的慵懶迷人。
楚云惜錯愕了幾秒。
“怎么喝那么多？”
霍司霆瞇著深邃的眸，唇角噙著笑意，看她的眼神說不出的溫柔，嗓音低啞。
“高興。”
沒有其他理由，就兩個字。
楚云惜不明白他“高興”的心情從而何來，見他眼含笑意的模樣，莫名覺得“可藹可親”。
給人一種他這個時候應該很好誆騙的錯覺。
她腦子一熱，湊近桌面。
“霍總，我綜合楚氏和霍氏的情況，寫了一分策劃書。誠心邀請霍氏作為楚氏的合作伙伴，與霍氏一起投資這個項目。”
霍司霆也跟著湊了過來。
他湊近的瞬間，俊美的臉在她眼前放大。
兩人的距離太近，讓楚云惜的心里一緊，本能的縮回了一點。
霍司霆幽深的眸靜靜的看著她，幽幽開口。
“霍氏從來不缺合作伙伴，也不缺項目。”
他說罷慵懶的倒回座椅上，斜著眸子看她，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放松切優雅的痞氣。
楚云惜見他不如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好誆，著急之下身體微微前傾了些許。
“我相信霍總肯定也知道，在目前競爭激烈的市場環境中，戰略合作已經成為了企業突破增長瓶頸的利器。楚氏和霍氏練手，勢必能夠為兩家公司都帶來巨大的利益，從前我們兩家的長輩便是一直這么合作的。”
霍司霆眉眼含笑，稍稍調整了一下坐姿。
“今時不同往日，楚家已經趕不上霍家的腳步了。”
楚云惜聞言，瞬間焉了。
他說的是實話。
楚家這些年被內斗給消耗了元氣，早已追趕不上霍家的腳步。
盡管心里面早就已經有了會被霍司霆給拒絕的準備，但是心里難免還是會有些失落感。
但她并不打算就此放棄。
“霍氏一路發展過來，每一個關鍵的時期，所有的盟友中，楚氏一直都占據著重要的地位。霍總難道就不想看到，時隔十年，霍楚兩家再次合作，會碰撞出怎樣燦爛的火花嗎？”
霍司霆喉間溢出低低的笑，他再次湊近，似是怕楚云惜退縮，提前抬手扣住了她的后腦勺。
“你知道為什么，楚氏在與霍氏的盟友中，一直占據著重要的地位嗎？”
他說話時溫熱的氣息灑在楚云惜的臉上，還夾雜著一股紅酒的醇香，這種熟悉的氣息交纏的曖昧，讓楚云惜緊張得差點亂了呼吸。
“因為楚氏足夠了解霍氏的需求。”
霍司霆唇角的笑意深了深，聲音比先前更加低沉又更加溫和。
“是啊。”
“楚老太爺確實很了解霍家需要什么，所以才精心培養了你和你姐姐。”
楚云惜聞言，從他的話音里面捕捉到了一些被她忽視掉的關鍵信息。
霍司霆為什么今日會“高興”。
大抵是這么多年來，她姐姐從未主動給他打過電話尋求幫助。
這一次她姐姐給他打了電話，讓他務必把她給帶回去，打破了兩人冷戰多年的冰點，他才會那么高興。
所以他才會情難自禁的喝了不少酒。
一連串的信息鏈接起來，讓楚云惜雙眸明亮了不少。
“所以霍總還有什么理由不選擇繼續和楚氏合作呢？”
只要兩家的關系破冰，他和她姐姐之間也就不會繼續這樣陷入僵局。
兩全其美。
霍司霆抽回了手，身體微微往后傾，主動拉開了他們之間的距離。
“在你們楚家欠我的東西沒有還給我之前，我絕對不會和楚氏合作。”
楚云惜看著他突然之間抽離的手，怔了一下，她眼底充滿了疑惑。
“楚家欠了你什么？”
瞧他這嚴肅的樣子，好像特別貴重。
她離開楚家多年了，并未聽任何人提起過楚家欠了霍司霆很貴重的東西。
霍司霆只是目光閑適又隨意的看了她一眼，并未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