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凝直到上飛機的那一刻才知道，他們的目的地——是南城。
那個她從小出生的地方。
飛機平穩之后，空姐推著小推車過來送餐食。
丁予期擺了擺手：“謝謝，不用了。”
他剛剛在機場的連鎖餐廳里打包了一些餐食，現在正一一拿出來，拆開包裝盒，放在宋凝面前。
他還記得她剛剛沒吃飽，特地多點了一些主食。
從餐館里打包的東西，自然是比飛機餐好吃許多。
但宋凝沒什么胃口，喝了點粥就吃不下了，閉著眼睛休息。
等她醒來的時候，飛機廣播已經開始提示下降高度了。
剛剛擺滿了小桌板的飯菜也都不見了蹤影。
“東西呢？”
“我吃了，”丁予期說：“不能浪費糧食。”
其實他也沒吃飽。
她最起碼還在小吃街吃了點東西呢，丁予期才是真的扛了一天一夜。
沒睡覺，也沒怎么吃飯。
他這種正值壯年的男人，估計是餓慘了。
“你餓了？”
丁予期挑眉：“你問哪個餓？”
宋凝紅著臉啐了他一口，別過臉去看外面的云海：“……你就當我沒問。”
下了飛機，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丁予期直接帶她去了麗晶酒店。
“是需要立刻來辦手續正式接管酒店嗎？”
所以才這么急匆匆的飛了過來。
丁予期說：“倒也不是那么急，我只是想快點帶你離開H市。”
“那我們為什么不直接回S市？”
“林瀾還在，你愿意見到她？”
那肯定是不愿意的。
丁予期說：“林瀾之前用假懷孕捆著傅東擎，差點上位成功，結果被你給捅破了，這才失去了成為傅太太的機會。不過我觀察過她，她也不是那種甘于坐以待斃的女人，再加上還有傅東擎的父母支持，或許她想卷土重來也說不準。”
“你的意思是……？”
“我們回南城待幾天，一方面我也考察一下麗晶酒店現在的情況，另一方面，等林瀾追著傅東擎回了H市，我們再回衛斯理。”
他說的也有道理，宋凝點了點頭。
不過眼前的麗晶酒店，已經跟她記憶中的樣子完全不一樣了。
那時候的麗晶酒店雖然也不算太大，但勝在溫馨周到，所以客流一直不錯。
但是經過了紅顏舞廳時期，整個麗晶酒店的裝修都透著一股風塵氣。
破敗掉漆的墻壁，陳舊腐朽的設備。
甚至連【麗晶酒店】四個字都是用紅色閃爍的燈箱打出來，隨便掛在墻上。
看上去，跟紅顏舞廳的性質并沒有本質上的差別。
酒店外面的玻璃門上，還有很多張貼過海報殘留的雙面膠印子。
經過風吹落塵，玻璃上也變得臟污一片。
玻璃門用一把大鎖鎖著，丁予期用鑰匙開了鎖，推開了玻璃門。
一個灰色的影子吱吱叫著沖著宋凝就跑了過來。
宋凝嚇的面如土色，好在丁予期及時拉了她一把，把她護在了身后。
“剛剛是什么？”
“老鼠。”他輕輕拍著她的背：“沒事了，跑掉了。”
時隔多年，再次回到從小長大的地方，看到這個地方現在變成了這副樣子，宋凝心里有種難以言明的心痛。
爸爸和媽媽曾經那么用心經營的地方，居然會變成眼前這副破敗又臟亂的樣子。
丁予期不禁有些嫌棄：“……怪不得麗晶酒店就算被李明富盤回來了，生意也不好。酒店最重要的就是要干凈衛生，這樣的衛生條件，怎么可能會有客人光顧？”
他沒說出口的事，現在麗晶酒店這副樣子，基本就是摘下了紅顏舞廳的牌子，掛上了麗晶酒店的。
其他的，基本什么都沒動。
宋凝也看的明白：“李叔估計資金不夠，酒店想要整個翻新一遍，估計需要不少錢。”
丁予期護著宋凝慢慢往里面走。
腳下的地磚似乎都沾著一層油污，有些粘鞋底。
客房走廊的地上，到處散落著印著性感美女頭像和電話號碼的小卡片。
宋凝憑著記憶，徑直走到了一樓最里面的一個房間門口。
丁予期看著她在房門口站定，問了一句：“你小時候就住在這里？”
“嗯。”
他推了推快要腐朽的木門，灰塵頃刻間被揚起。
他拉著宋凝往后退了一步：“你走遠一點。”
“干什么？”
砰！
一腳上去，早已已經搖搖欲墜的木門轟然倒地。
“你干什么！”
“李明富沒給我這個房間的鑰匙，這樣快一些。”
宋凝抬腳想要進去，丁予期攔了她一下：“我先進去看看，沒事再叫你進來。”
宋凝想到剛剛沖著她就跑過來的那只老鼠，蹙著眉點了點頭。
丁予期長腿一邁，跨了進去。
宋凝在門口等了一會兒，就聽到他說：“沒事了，進來吧。”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發霉的味道。
宋凝捂著口鼻走了進去，看到眼前的景象時，微微愣在了原地。
丁予期說：“這個房間好像很久都沒人住過了。”
的確是的。
因為這里，跟她記憶中的樣子，一模一樣。
“……紅顏舞廳他們居然沒動這個房間？”
丁予期觀察了一下四周，說道：“我更傾向于，是李明富接手之后重新恢復了這里的陳設。他應該是真的把你爸爸當做兄弟看待，想要替他保留下以前的樣子。”
宋凝仔細觀察著這個房間里的每一個角落。
發現丁予期的猜測是對的。
這里的東西看上去跟小時候一模一樣，但還是有細微的差別。
比如小時候的老式電視機，現在市面上早就買不到了，所以替換成了新的電視。
還有家具，圖案和大小也跟以前存在些許差別。
“丁總，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丁予期像是早就猜中了她心中所想：“你想留下這個房間？”
宋凝點了點頭：“我爸爸媽媽都已經不在人世了，這個房間是我兒時的記憶，既然李叔幫忙恢復了，我也想要繼續保留下去。”
“可以，”丁予期說：“但前提是，你必須是麗晶酒店的老板，才有資格做這個決定。”
宋凝不明白他的意思。
麗晶酒店現在就是他名下的產業了。
他是打算把酒店給她，還是需要她拿什么出來交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