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謝過娘娘。”姜嬛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悄悄伸手想取下金簪，“只是如此貴重之物，妾怕……”
嘉貴妃見狀一把按住她的手，指甲幾乎掐進姜嬛的皮肉。
“妹妹這是嫌棄本宮的禮物？”
姜嬛微微一笑，使了個巧力掙脫嘉貴妃。
“這金簪與娘娘頭上這支既是一對，妾身位份低微，怎配與娘娘同戴？”
說著就將金簪取下，做出一副要供起來的架勢。
“不如讓妾身帶回去，日日焚香供奉，也好時時感念娘娘恩德。”
不就是先發制人嘛，她還后來居上呢！
嘉貴妃臉色微變，涂著蔻丹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妹妹這是何意？本宮特意命人打造……”
“娘娘恕罪。”
姜嬛連忙福身，語氣愈發恭敬：“正因是娘娘特意賞賜，妾身才更不敢怠慢，否則若是被妾身這粗手笨腳的弄壞了，豈不是辜負了娘娘一片心意？”
嘉貴妃一時語塞，正欲發作，卻見姜嬛已經小心翼翼地將金簪收入錦囊，還特意系了個漂亮的結。
“娘娘放心，妾身定會將它供在梳妝臺最顯眼的位置。”
姜嬛笑得天真無邪，“每日梳妝時都能想起娘娘的恩典。”
嘉貴妃嘴角抽了抽，知道在此話題上已沒什么聊頭。
所幸擒著笑轉了話題，依舊難掩親熱地挨著姜嬛。
“妹妹有心，本宮這個做姐姐的也不能虧待了，快嘗嘗這玫瑰酥，是御膳房新研制的呢。”
嘉貴妃將一盤糕點推到她面前，手上戴著的護甲在宮燈下閃著冷光。
姜嬛盯著那塊粉色的點心，仿佛在看老鼠藥。
但笑顏卻跟朵花似的：“多謝娘娘，只是妾方才在御書房用過點心，實在吃不下了。”
“哎呀，那喝口茶。”
嘉貴妃又遞來茶盞，“這可是南詔進貢的雪芽，一年只得十兩。”
茶湯清亮，香氣撲鼻。
姜嬛卻想起那個被霍臨一劍穿心的太監。
嘉貴妃往自己身邊可加了不少“料”，難保這茶湯不是第二個。
“娘娘厚愛。”
她接過茶盞，悄悄將腕間銀鐲浸入茶湯。
雖說不信嘉貴妃會如此明目張膽，但小心點總沒壞處。
銀鐲依舊瑩白。
姜嬛悄然抬眸，對上嘉貴妃笑盈盈的雙眼。
“嘗嘗啊，妹妹。”
姜嬛默認，低頭抿了一小口，茶香在舌尖綻開，確實極品。
“好茶。”她客氣道，心中卻更加警惕。
“其實本宮今日請妹妹來，是想道個歉。”嘉貴妃忽然嘆了口氣。
她眼眶微紅，“先前在行宮……是本宮一時糊涂。”
姜嬛指尖一顫，心下白眼翻上了天。
鴻門宴里還帶唱苦肉計的嗎？
“娘娘這話可真是折煞我了。”
她垂眸掩飾眼中的懷疑，“娘娘身份尊貴，何須如此自責？”
“妹妹不信也是應當。”
嘉貴妃用帕子按了按眼角，“閉門思過這些日子，本宮想通了許多事。”
她突然握住姜嬛的手，“皇上喜歡妹妹，本宮也該愛屋及烏才是。”
那雙手冰涼滑:膩，像蛇一般纏上來。
姜嬛強忍著抽回的沖動，只覺得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這場詭異的“姐妹情深”持續到三更鼓響。
姜嬛走出長樂宮時，后背已經沁出一層冷汗。
“娘娘，嘉貴妃這是……”小昭攙著她，聲音發顫。
姜嬛搖搖頭：“先回去。”
回到未央宮，姜嬛第一時間把嘉貴妃送給她的簪子收了起來。
本想眼不見心不煩，干脆扔到角落給老鼠加餐。
但腦筋一轉，萬一正好著了嘉貴妃的道，被傳不敬宮妃。
往后的麻煩可就大了。
天色漸晚，姜嬛躺在床上，復盤今天發生的一切。
怎么都想不明白嘉貴妃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不知不覺，悄然睡去。
翌日清晨，姜嬛剛梳洗完畢，慈寧宮的嬤嬤就來了。
“太后娘娘請莊嬪娘娘過去說話。”
姜嬛心頭一緊。
太后素來不待見她，突然傳喚……
肯定沒好事。
她就說皇宮和她八字不合吧，一天兩天的，屁股還沒坐熱，破事來的倒勤快。
慈寧宮比長樂宮更加肅穆，檀香繚繞中，太后端坐在上首。
嘉貴妃竟然也在這里，正親熱地替太后捶肩。
“妾參見太后娘娘。”姜嬛規規矩矩行禮。
太后沒叫起，慢條斯理地撥著佛珠。
“哀家聽聞，皇上昨日又在御書房待到深夜？”
姜嬛保持行禮的姿勢，反正每次來慈寧宮都得罰跪，都快成固定流程了。
“皇上勤政，實乃百姓之福。”
“是勤政，還是有人纏著不讓走？”
太后突然將茶盞重重一放，“莊嬪，你可知罪？”
姜嬛太陽穴一跳，膝蓋無聲的動一動。
天地良心，她為國獻計還獻出錯來了？
“母后別嚇著妹妹。”嘉貴妃突然開口，聲音甜得發膩，“莊嬪妹妹最是知禮，怎會做出纏著皇上的事？”
太后端坐高位，目光如刀般刮過姜嬛的腰腹。
“哼，她要真知禮，也該懂無后為大的教條！皇上日日召你相伴，怎么這肚子反倒安靜得很？”
就是給她八張嘴，這話也難回。
皇上傳她過去，十次有十一次是為了晚上加餐。
懷孕是不可能的，吃出小肚子倒是能試一試。
姜嬛心理戲精彩的很，面上卻不敢顯露，只低眉順眼地跪著。
“妾愚鈍，未能替皇家開枝散葉，請太后責罰。”
太后冷哼一聲，“既知自己無用，就該勸皇上雨露均沾，若后宮遲遲無子嗣，這罪名，你擔得起嗎？”
“妾謹記太后教誨，定會規勸陛下。”
太后臉色稍霽，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嘉貴妃，“林家世代忠良，皇上不該冷落了嘉貴妃。”
姜嬛恍然大悟，好家伙，原來全是林家的托。
“妾明白。”她乖順應答。
“明白就好。”太后見姜嬛識趣，忽然笑了，“哀家聽說皇上喜歡你的吃食，既然如此，你們姐妹一同去給皇上送膳吧。”
嘉貴妃立刻親熱地挽住姜嬛：“臣妾正有此意呢，昨日還與莊嬪妹妹說好了一起去。”
姜嬛瞪大眼睛，干笑兩聲。
好厚的臉皮，說起謊來面不改色。
之前還和她水火不容，現在演起塑料姐妹花了？
明年奧斯卡不頒給嘉貴妃，她都要質疑組委會有黑幕。
太后滿意地點頭：“甚好。記住，后宮和睦，皇上才能安心朝政。”
走出慈寧宮，嘉貴妃仍挽著姜嬛不放：“妹妹別緊張，姐姐只是順路。”
姜嬛勉強笑笑：“同娘娘一起走，妾臉上有光。”
“哎呀，叫姐姐就好。”
嘉貴妃湊近她耳邊，溫熱的氣息噴在耳廓。
“時間也不早了，咱們快去御膳房，素聞妹妹手藝了得，今日可不許藏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