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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里，俯瞰著下方那片翻涌的混沌之海，俯瞰著那些在混沌邊緣搖搖欲墜的宇宙泡，俯瞰著無數(shù)世界、無數(shù)生靈即將面臨的毀滅命運。

原初之神的話在他腦海中回響。

所有的命運，都已經(jīng)注定。

時間是最精妙的劇本。

無論做什么，不做什么，都是劇本的一環(huán)。

生死存亡，只是一次次輪回。

他抬起頭，看向原初之神。

那張完美如神祇的臉龐上，依然帶著那抹淡淡的笑容，那雙眼睛中，依然流轉(zhuǎn)著無數(shù)世界生滅的光點，那目光平靜而空洞，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漠然。

但此刻，楚夏從那漠然中，讀出了別的東西。

那是疲憊。

是經(jīng)歷了無盡歲月、看遍了無數(shù)輪回之后的疲憊。

是明知道一切都已經(jīng)注定、卻依然要推動著這一切運轉(zhuǎn)的疲憊。

是作為造物主、作為劇本的執(zhí)筆者、卻同樣被困在劇本之中的疲憊。

楚夏的心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復(fù)雜。

他想起了剛才看到的那些畫面——那個從恒世冥河中誕生的嬰兒，那個在萬界城中接受法涅斯教導(dǎo)的少年，那個親手創(chuàng)造十二頭太古神獸的造物主，那個與火云邪君生死相搏的存在。

原初之神。

他創(chuàng)造了這個世界，制定了萬族的法則，見證了無數(shù)文明的興衰。

但他同樣被困在這個世界之中。

困在命運的劇本之中。

“法涅斯……”楚夏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他的意識存在于所有時間線，所以他能看到一切都已經(jīng)注定，你跟隨他太久，思考問題的角度，也變成了這樣嗎？”

原初之神看了他一眼。

“也許吧。”原初之神的聲音很平靜，“法涅斯大人有他自己的道路，我也有我的道路，我們走在不同的路上，看到的風(fēng)景自然不同。”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

“但有一點是相同的。”

“什么？”

“我們都無法超脫時間之外。”原初之神的目光望向遠(yuǎn)方，“法涅斯大人的意識存在于所有時間線，看似無所不在，無所不能，但實際上，他同樣被困在時間之中。”

“他的意識同時存在于過去、現(xiàn)在、未來，但卻無法跳出時間線之外，他可以看到一切，卻無法改變一切，因為他本身就是時間的一部分。”

楚夏沉默了。

他想起了原初之神之前說過的話——法涅斯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尋找一個超越時間的可能性。

那個至高無上的存在，那個創(chuàng)造了萬界城、收留了原初之神與火云邪君的存在，那個意識存在于所有時間線的存在……

同樣被困在命運的牢籠之中。

那他們呢？

那些在時間線上掙扎的生靈，那些以為自己在改變命運的強者，那些拼盡全力想要超脫的存在……

他們又算什么？

原初之神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

“收起你的雜念。”

他的聲音驟然變得嚴(yán)肅。

楚夏抬起頭，看向他。

原初之神轉(zhuǎn)過身，正對著他。

那雙眼睛中，那平靜的光芒驟然變得銳利。

“最后一次挑戰(zhàn)，開始。”

他的聲音不高，卻如同驚雷般在楚夏的腦海中炸響。

楚夏的身軀微微一顫。

“這一次，你要堂堂正正地向我發(fā)起進攻。”原初之神的聲音繼續(xù)傳來，“用盡你所有的力量和手段，向我證明你的才能與潛力。”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

“當(dāng)然，如果你對加入萬界聯(lián)盟沒有興趣的話，也可以到此為止。”

他的聲音很輕，很淡，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誘惑。

“但那樣的話，你的余生，就會被困在大千世界。”

“被困在這片注定要被混沌之海淹沒的世界。”

“被困在這場永恒的輪回之中。”

楚夏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看著原初之神，看著那雙平靜而銳利的眼睛。

腦海中，無數(shù)念頭在翻涌。

那些關(guān)于命運、關(guān)于輪回、關(guān)于注定的一切，都在他心中激蕩。

但最終，所有的念頭都匯聚成一個——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拳頭。

體內(nèi)十二枚光點同時亮起，浩瀚的力量在經(jīng)絡(luò)中奔涌。那力量與他之前煉化火云邪君時獲得的力量不同，那是經(jīng)歷了時間回溯、親眼見證了原初之神與火云邪君誕生與成長之后，獲得的全新感悟。

他的氣息在不斷攀升，一截，兩截，三截……

很快就突破了他自己能夠想象的極限。

楚夏抬起頭，直視原初之神的雙眸。

那雙眼睛中，依然流轉(zhuǎn)著無數(shù)世界生滅的光點。

但此刻，楚夏從那光點中，看到了別的東西。

那是期待。

是經(jīng)歷了無盡歲月、看遍了無數(shù)輪回之后，依然存在的、對某種可能性的期待。

楚夏的嘴角微微上揚。

那是一個笑容。

一個帶著決然的、挑戰(zhàn)命運的笑容。

“我會戰(zhàn)勝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