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角落的桌子上。
許穗寧和林榮燦相對而坐，開門見山問他。
“傅寒崢的事是你搞的鬼？”
這個問題，林榮燦避而不談，不疾不徐地開口：“寧寧，你答應跟我去香江，我就想辦法幫他洗脫罪名。”
許穗寧低著頭，細白的手指在桌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思考了好一會兒，看他：“你真能幫傅寒崢？”
她語氣忐忑不安，帶著對傅寒崢擔憂。
林榮燦看她這個態度，深深覺得，自己這一步走對了。
“自然。”
“你知道你們這次讓陸章丟了多大的人，現在傅寒崢被抓進去，你盡快答應和我離開，傅寒崢也能早點出來。”
聞言，許穗寧抿了抿唇，很勉強道：“我答應你回香江，但是你必須發誓，要把傅寒崢救出來。”
目的達成，林榮燦自然毫不吝嗇，對著她發誓。
“等你到了香江，傅寒崢馬上就能放出來。”
“好。”許穗寧似乎松了一口氣，想了想，又問：“你這么篤定傅寒崢能放出來，難道傅青是你殺的？”
“不是我。”這次林榮燦倒是很快否認了。
“但殺傅青的那個人，你也認識。”
許穗寧撇嘴，語氣帶著姑娘家的嬌嗔，“我都答應和你回香江了，你還和我賣關子？”
林榮燦難得見她這樣的語氣和自己說話，臉上揚起一抹真誠的笑，語氣也溫和了很多，隱隱帶著幾分無奈和縱容。
“不是我賣關子，實在是寧寧你先前坑了我太多次，我總得提前防備一下這種情況再發生，不是嗎？”
許穗寧低頭喝茶，掩掉眼底的深思，“那我能見到他嗎？”
“能。”林榮燦點頭，“那個人現在已經到香江了，你過去就能見到他。”
許穗寧放下茶杯，“也就是說，殺傅青的人現在在香江？”
“正好，他也想見你，到時候我來安排。”林榮燦點點頭。
“那就好說了。”許穗寧放下茶杯，抬頭，往林榮燦身后看過去，臉上笑容禮貌溫柔。
“陸局，現在，我老公的嫌疑能洗清了吧？”
這一身，讓林榮燦面色陡然僵住，轉過身看向自己的身后。
傅寒崢和陸章竟不知道什么時候過來了。
“陸章，你怎么在這里？”林榮燦徹底傻眼。
陸章皮笑肉不笑，“林先生，我提醒過你污蔑高級軍官在內陸是重罪，造偽證更是重罪中的重罪的，你說呢？”
林榮燦看他的表情，才后知后覺意識到從一開始陸章就沒打算和他合作，是在將計就計利用他找到殺傅青的兇手。
但他不能理解。
“陸章，你和傅寒崢不是死對頭嗎？為什么要幫他？”
“我說的還不夠明白嗎？”
陸章冷哼了聲，“傅寒崢是高級軍官，無論我和他關系好壞，他都是保護我們國家的人，你卻想讓我污蔑他當殺人犯，挑起我們的內訌，我現在嚴重懷疑你是敵特分子。”
聽到這，林榮燦臉色都慘敗了幾分。
在大陸待了這么長時間，他是知道這邊對待敵特的態度，心里開始后怕起來。
“我……”
“有什么話，你回公安局慢慢說吧。”
陸章沒有給他講話的機會，直接給他戴上手銬，朝著遠處穿便衣的下屬招招手，“趕緊的，把人帶到審訊室去。”
“是。”下屬們立馬過來。
這人要真是敵特，那他們可是立了大功了，說不定還能記功。
林榮燦目光掃過許穗寧帶笑的臉，心中的憤怒快速翻涌著。
“許穗寧，我待你不薄，你竟然一點情面都不留？”
“待我不薄？”
許穗寧嗤笑，“林榮燦，你在火車上找人對我動手，還有這次配合別人給我戴上殺人犯的帽子，這叫待我不薄？”
林榮燦厲聲爭辯：“但是我沒有傷害到你！”
“穗穗，和他這種人沒什么好說的。”傅寒崢擋在許穗寧面前，看了眼陸章的下屬，“還不把人帶走？”
那人點點頭，趕緊帶著林榮燦出去。
林榮燦面如死灰。
陸章扭臉，目光看向許穗寧，眼底帶著幾分贊賞。
“剛才聽到你和林榮燦進來，我還以為你被他騙了，真打算走，給我嚇得夠嗆，沒想到你在和我們打配合。”
“對了，你是怎么猜到我要對林榮燦動手的？”
許穗寧笑了笑，握住傅寒崢的手，“他那會兒在我手上寫字，我大概猜到了。”
“你這反應能力比嘴皮子還厲害。”
陸章由衷贊揚一句，又看向傅寒崢，語氣酸溜溜的：“你怎么那么好命，媳婦兒這么能干。”
又能做生意，又能在大事上幫他，背后還有個香江的周家，傅寒崢真是走了天大的好運了。
聞言，傅寒崢臉上瞬間揚起得意的笑，“也不看看是誰的媳婦兒。”
陸章：……
這人以前的穩重都哪兒去了？
他搖搖頭，和兩人道了聲別后，趕緊離開了。
當下最重要的是審林榮燦。
許穗寧扯了扯他的衣袖，好奇問：“你說，這個陸章是真心要幫你的嗎？”
“一半一半吧。”
“除了他說的那個理由，還有他先前愿意幫林榮燦，有討好周家的成分在，但林榮燦和你站在對立面，他自然不會再配合林榮燦。”
傅寒崢握住她的手，沉聲道：“不早了，咱們先回家休息吧。”
折騰這么一天，許穗寧確實也困了，點點頭。
這邊離四合院有半個小時的車程。
沒一會兒，兩人就到了家里。
洗完澡，許穗寧坐在鏡子前擦雪花膏，腦海中不由想起林榮燦的那一番話。
她調查紋身的事只有林家兄妹知道，除了他們還能有誰？
唯一的疑點是……
她當時給的紋身是一半，傅青身上的紋身卻是完整的，這說不通。
“怎么還沒睡？”
許穗寧扭頭，看向傅寒崢，“我在想今天的事。”
“雪花膏沒擦干凈。”傅寒崢伸手，幫她把鬢角的雪花膏給抹均勻，看她還有些沒緩過神，關心地問了聲。
“林榮燦？”
“嗯。”事情到今天這個程度了，許穗寧也沒有瞞著他，把心中的疑惑全都吐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