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公的車馬離開不久，顧言就被東棠帶人接了過來。
到來的時候，顧言還未徹底清醒，被姜嬤嬤背在背上，睡得迷迷糊糊的。
一看見秦招月，歪歪扭扭還記得嘟囔一聲。
“娘親……我有點想你了……”
秦招月瞧他睡得臉上被壓出紅印，還不忘半閉著眼打招呼，一時有些無奈，讓姜嬤嬤趕緊把人帶去隔壁房間安置了。
等人一走，房門關上，東棠原本硬撐起來的那點笑意，徹底垮了下來。
慕容南音本來還跟在秦招月旁邊逗孩子，一回頭瞧見東棠的臉色，一時有些奇怪。
忍不住上手逗弄她，“這怎么了，去了一趟顧家，怎么回來扮起黑臉張飛了？”
東棠頓時上了臉，轉頭就沖著慕容南音開口。
“公主，你不知道那家的老夫人她……”
話一出口，東棠后知后覺當事人還在現場，猛地閉上嘴，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慕容南音也臉色一僵，下意識跟著東棠一起去看秦招月的臉色。
秦招月依靠著枕頭，看著她倆小心翼翼看自己眼色的模樣，一時間有些好笑，但心里又有些熨帖。
“不妨事，東棠姑娘，想說什么直說便是。”
秦招月側頭輕笑了一聲，“我夫家什么情況，我心里有數，不必顧及我。”
她話里的意思不言而喻，再者，慕容南音也不算是完全兩耳不聞窗外事。
自從在鎮國寺知道了秦招月的身份，回去自然也費了心思打探秦招月的情況，已然知曉她在府上這些年過得并不好。
想來對那位婆母，自然不會有什么感情。
東棠看了一眼慕容南音的臉色，得來她的點頭，才終于忍不住開口抱怨。
“原是去府上接顧家小少爺的，那老夫人卻不知怎么想的，攔在門口就是不讓進，非要盯著我仔細盤問，姓甚名誰。”
慕容南音皺了皺眉，“你不曾告訴她，是我派你去的嗎？”
東棠下意識點了點頭，又立刻搖頭。
“這我自是說了，本以為提了公主，這位老夫人就能安心讓我進府接人，誰知道，她又是要端茶，又是要布膳，我怎么都推脫不了，心說喝杯茶也耽誤不了什么功夫，誰知道，一坐下來，這夫人抓著我竟是聊個不停了……”
說到此處，東棠微微一頓，倒是秦招月順其自然地接過她的話頭。
“是不是問了許多我的事情？”
她態度太過自然，好似早就料定了顧家老夫人的做法。
東棠猶豫了一瞬，還是點了點頭，“問了水燈節火場，又問公主什么情況，我一直推托不想細說，她又……又……”
磕磕絆絆半晌，東棠到底還是咬牙道：“又問我，鎮國公世子和秦小姐是什么關系？”
“什么？！”
慕容南音陡然變了臉色，“晚上才出的事，這會就傳到了她耳朵里了？再說了，沈聿是為了救人，能有什么關系？”
“好歹也是老人了，做了婆母的長輩，怎么能這么惡意揣測自己的兒媳？”
東棠嘆了一口氣，“奴婢自也是這般想的，字字句句與她說清楚，當時情況復雜，世子只是救人，能與秦小姐有何關系？”
“可秦小姐這位婆母，實在是難纏得緊，她一副料定了世子跟秦小姐有什么了不得關系的架勢，拉著我問東問西，不聽盤問，我有心想走，她干脆扣著小公子，不讓我帶人離開。”
說到這，東棠似乎恨得有些牙癢癢，說出口的話，都像從后槽牙里，一字一句頂出來。
秦招月沉默半晌，冷不丁開口問道。
“顧行舟回去了嗎？”
東棠一愣，似是回憶了一會，才搖了搖頭，“不曾，我去的時候，沒聽說顧大人回府，而且看后院車馬，也不像是有回來的痕跡。”
秦招月垂眸看著被褥上的印花，突然笑了一聲。
笑得慕容南音一臉莫名。
“姐姐你怎么……”
“真有意思！”
秦招月聲線冷淡，“水燈節即便圍觀者眾，但我婆母并未出門，顧行舟又未回府，她從哪來的消息，知道我是被世子所救？”
東棠一愣，后知后覺反應過來，“對哎！往前我還未反應過來，再說，這顧家老太太根本也未曾見過我，怎么知道問我就能知道秦小姐的事情？”
“只有一種可能，要么顧行舟派人去顧家給她遞信了，要么，跟顧行舟一起出現在水燈節的人，提前回去告訴她了。”
一個名字，躍然在秦招月心頭。
她甚至都不需要再去額外查證，就已經摸透了事情大概。
倒是一旁的慕容南音還一臉疑惑，“這是何意，誰啊，這么長舌婦，愛在背后嚼招月姐姐的舌根，若是被我知道了，我定要把她舌頭拔出來！”
話音剛落，就被東棠使了一個眼色。
偏生慕容南音無知無覺，還在氣憤，“東棠，你瞪我作甚，我哪里說的不對了？”
“既然那人也跟顧行舟一起出現在水燈節，看見了沈聿救了招月姐姐，就該知道其中始末，怎么還能故意去別人那里搬弄是非，惡意誣陷招月姐姐和沈聿的關系呢？”
“這種人，她就該……”
東棠眼見她越說越起勁，實在拉不住，干脆上手拽了慕容南音一把。
“好了公主，此事……此事到底是秦小姐的私事，咱們還是莫要多問的好。”
慕容南音被她這一下拉得一頭霧水，看著東棠不斷使得眼色，忽然福至心靈。
“東棠，你……是不是知道那個人是誰啊？”
她定定地盯著東棠，一副非要問出一個高低的模樣，看得東棠無力又無奈，只差沒有雙手合十喊一聲祖宗。
眼見兩個人無聲對峙半晌，到底還是秦招月主動出聲打破了拉鋸。
“是蔣南風，我丈夫過兩個月，就要過門的平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