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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來一說，羅旭當真驚掉下巴了。

天州這邊竟然有一條完整的仿、售鏈條。

表面上，這鏈條最上面的終端是文物局的處長趙春來、收藏協會的副理事長顧斌，但其實，劉明超在整個鏈條之中，竟然扮演了潤滑劑的作用。

根據趙春來的口供，他其實一直在和仿造的窯口直線聯系，而聯系中，他并不清楚對方是誰，因為每次都是電話溝通，并且對方利用了變聲設備。

雖然電話溝通不值得相信，可對方第一次就給了他一張五十萬的卡，趙春來便試著合作了一次，并且把交易做得非常隱蔽，沒有留下一絲證據，在那次合作之后，趙春來收到了一百萬的感謝費，他也便徹底陷入了這場犯罪活動。

而趙春來其實在文物系統是劉明超的頂頭上司，也正是他保著劉明超坐上了科長的位置，但即便如此，到最后，趙春來竟然都不知道，一直用變聲設備和他聯系的，就是他手底下的小弟，劉明超！

至于顧斌那邊，其實情況相似，劉明超一直和他緊密聯系，可他卻不知道自己的上線竟然是劉明超，所以一直派著韓昆和劉明超一起去做事，只當劉明超在為自己干活兒，卻不知自己其實是對方的棋子。

而整個鏈條中也有倒霉蛋，就比如羅旭的表姐夫，陳凱！

陳凱雖然自己不知，但的確和韓昆等人聯系，并讓贗品過手，并且收取了報酬。

得知整個案件，羅旭也是醉了。

他當真不知道劉明超竟然有這么大的本事。

這些領導竟然都在他手底下做事，為他提供利益而渾然不自知……

“那……劉明超的贗品從哪兒來的啊？”

王天來笑道：“你猜？嘿，咱在去桂省那寨子的時候，我們除了端了老黑的窯，還在市區邊上又找到了另一個窯，巨隱蔽的一個小院兒，當時我們就逮著了幾個燒瓷師，按照口供和聯系方式，我們讓他立刻打電話，對面一接通，直接鎖定！”

羅旭豎起拇指：“牛逼！不愧是咱警方的辦事效率！”

吃過飯，二人便直奔看守所。

老鬼得知羅旭來了，非常高興，將凌亂的頭發弄整齊了，還不忘整了整看守服的衣領。

看到老鬼，羅旭心里當真是糾結，甚至有些愧對。

而老鬼則微微一笑：“小子，咱又見面了。”

羅旭微微低下頭：“老鬼，對不住！”

老鬼擺了擺手：“沒什么對不住的，知道當初為什么把物件兒給你嗎？”

羅旭一臉茫然地搖了搖頭。

或許要是沒給自己，哪怕扔在當時那村里的隨便一處，他也不至于被定罪。

老鬼笑了。

“大旭，信不信我這輩子沒信任過誰，也包括你！”

羅旭點點頭：“我信！”

“但我真的很欣賞你，我也調查過你，能被金家派來，我猜你和金家掰過手腕，還和趙家有關系，南邊兒李家被你折騰得一溜夠，那時候我就覺得，你這小子不簡單，我要重用！”

老鬼說著，看了看羅旭的口袋：“帶煙沒？”

羅旭立馬給他點了一根。

老鬼抽了口煙。

“老熊的事兒之后，我知道，我用不了你，你小子反倒是用我！但我身邊沒人了，再加上我誰也不信，知道那感受嗎？孤獨！我告訴你大旭，老鬼我要是不想，沒人能定我的罪！”

羅旭點點頭：“那肯定，你不把地址給我，這輩子也沒人能找到那破逼寨子！”

“但孤獨，也想救贖！我把物件兒給你的時候，就是在賭！你幫我留著，我出去就會找你，從那開始，我就能有信任的人了，我贏！但你要是交給衙門，我老鬼進去，也算是救了我這顆心，太累了，我也贏！”

聽到這話，羅旭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