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晴玥最后被打入天牢，連同一起進(jìn)去的還有南欽慕跟南家的眾人。畢竟當(dāng)時他們一起伙同南晴玥，冤枉你。只是在最后，他們都想要見你，去不去看看？”霍行止看著在太上皇跟前喝茶的南姻。
是吃好了吃飽了。
看著眼里的都有光了。
霍行止眼底有著寵溺。
太上皇看在眼里，只覺得心驚肉跳。
他也是過來人，有些事情怎么會看不懂呢？
這是萬萬不能的！
“去看看！”南姻點(diǎn)頭。
看著南姻離開，太上皇留下霍行止，才問：“你對南姻那是怎么回事？她即便是和離，曾經(jīng)也是明王的明王妃！”
“換個身份就不是了，指鹿為馬的能力，孫兒還是有的。”霍行止笑了笑，完全沒有把這些當(dāng)回事。
換個身份，她還是南姻，再回來，就跟南家沒有關(guān)系了，也跟明王妃這個身份沒有關(guān)系。
一切，重頭再來。
他再養(yǎng)她一遍，又如何？
太上皇簡直氣得手都在抖：“你可不要做這些混賬事！即便是她跟霍鄞州沒有關(guān)系，什么關(guān)系都沒有，人倫綱常也不能亂！”
霍行止垂眸一笑，渾然不在意：“人倫綱常……皇祖父，我以為男人得到權(quán)力，為的就是做成那些世俗的人以為不可為之事。弒君奪位不是也有違人倫嗎？可還是有人去做。我只是想要南姻，沒有殺妻殺子殺父殺母來換她，只是重新給她一個生存的理由。這樣，我還覺得委屈她，不知應(yīng)該怎么彌補(bǔ)。”
太上皇簡直要被氣死。
這些孫子輩沒有一個省心的。
彼時，天牢。
看見南姻來，南欽慕直接跪在了南姻跟前：“姻姻，對不起……”
“這聲對不起來得很晚，可是也很輕，怎么換我這些年受的委屈呢？”南姻笑著看著南欽慕。
南欽慕聲音顫抖：“哥哥可以以死謝罪，求你把父親母親接出去好不好？他們生你養(yǎng)你一場……”
“南欽慕，你還沒有發(fā)現(xiàn)嗎？”南姻平靜地看著南欽慕：“你的妹妹南姻是我這樣的嗎？你的妹妹南姻性格這樣剛強(qiáng)嗎？你的妹妹南姻真的會這么多醫(yī)術(shù)嗎？”
南欽慕的臉色僵硬下去。
南姻蹲下身，看向了其他人：“五年牢獄之災(zāi)，你為了南晴玥，哄騙安安，割我的血一年之久。有的時候一天需要兩碗……你說正常人能撐得住嗎？你非要說你的醫(yī)術(shù)……你的醫(yī)術(shù)從前你有自信，現(xiàn)在呢？你還覺得能讓一個人割血一年不死嗎？”
“你……你什么意思？”南欽慕心里冰涼，很怕聽見那個答案。
南姻垂眸：“南欽慕……南姻死了，你的妹妹死了，我不是南姻。她在出獄那天，被你們按著給南晴玥割血入藥的時候就死了。否則，一個人怎么可能改變這么大？”
“不不不……你不要胡說，你是騙我的！”南欽慕不信。
林氏更是不信。
她幾乎是爬著到了南姻的跟前，拉住南姻的衣擺：“姻姻……姻姻我的女兒……母親知錯了……”
“去陰曹地府跟南姻說去吧。”南姻推開了林氏。
南天沖上來，保住林氏，朝著南姻低吼：“你做什么！我們也是被南晴玥騙了！”
“你們被南晴玥騙，是南晴玥的錯，但是之后你們是非不分，對‘南姻’造成傷害，那就是你們本性本壞！即便我真的不是你們的女兒，是抱錯的，你們也不應(yīng)該把罪責(zé)怪在我身上。你們給自己找借口理由的時候一套接著一套，搶占我醫(yī)藥箱給南晴玥的時候更是如此。可惜，我不是南姻，你們想要解釋的話，那就下去跟南姻解釋去吧。”南姻站起身，俯視著地上的一家人。
林氏泣不成聲。
她仰頭看著南姻，這一刻真真切切地去感受，才發(fā)現(xiàn)，南姻真的不一樣了。
南天紅了眼，死死地盯著南姻。
南欽慕渾然不敢相信。
他因?yàn)橐粋€冒牌貨，害死了真正的……妹妹！
“假的是不是？”這世上哪有什么借尸還魂一說？
多可笑？
“你如果覺得我說的是假的能夠讓你心里好受點(diǎn)，你就覺得是假的好了。一直以來，你們不都是虛偽的只相信自己嗎？我跟你們這家人，是真的沒有關(guān)系。來見你們，只為了看你們現(xiàn)在的樣子。我不會救你們，你們該死。”南姻后退兩步，林氏甚至都沒有機(jī)會抓住她的一片衣角。
看著南姻離開，南欽慕痛苦地低吼。
林氏泣不成聲，最后直接哭暈過去。
南天望著牢房，眼前一黑……
“父親……母親！”
-
南姻看見南晴玥的時候，她肚子里面的孩子還在。
南晴玥呆愣的坐在地上，仰頭看著南姻。
“這是你早該還的，來的遲了。”南姻看著南晴玥，眼底沒有嘲諷，也沒有憤怒，只有平靜。
南晴玥笑出眼淚：“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我的孩子不是明王的？”
“嗯，南欽慕有花柳病，被他的藥童傳染的，你借種，你也被傳染了。所以你經(jīng)常見紅，有小產(chǎn)的傾向。”有人搬來了椅子，讓南姻坐在牢門外面。
南晴玥起身，扶著牢門站的筆直：“這么說，你馬上就要找明王去，跟明王在一起？”
“我不喜歡他。”南姻抿唇看著南晴玥。
南晴玥卻像是聽見了什么好笑的東西，大笑出聲：“喜歡？只有你們這種富家千金，貴女士族出來的人，才有膽子說喜歡。像是我們這種人就沒有，也沒有資格沒有時間有。我們這樣的人，每天想著怎么活，都已經(jīng)很難了……”
“不是的，是我有能力讓自己活得好，也不在乎所謂的權(quán)勢地位，所以我可以以自己的喜好來選擇身邊的人。明王即便是做了皇帝，那又如何？我不喜歡，那就是不喜歡。南晴玥，你一直以來爭強(qiáng)好勝，可是結(jié)果呢？你根本不知道強(qiáng)，勝是從何而來。你依附男人，從不在自己身上下工夫。乃至于現(xiàn)在，別人不要你，你就一無所有了。”
拋開恩怨來看，南姻其實(shí)覺得南晴玥很有勁兒。
但是是歪的。
南晴玥笑出聲來，最后眼淚也跟著掉下來。
南姻垂下眼：“安安的毒是不是你下的？我今天來找你，是為了要解藥的。”
“藥是我下的，我把給她求的手繩泡在毒里面。”南晴玥大方的承認(rèn)了：“你想要解藥，我沒有。但是你想要知道是什么配出的毒藥，我可以給你。”
南姻點(diǎn)頭：“提條件吧？”
南晴玥低頭一笑，她也是第一次發(fā)現(xiàn)，跟女人談條件，比跟男人容易。
跟男人談條件，女人得有本事，還得漂亮，甚至要付出身體……
“我要出去，你要保我平安，還有我的孩子，也要平安。”
南姻抿唇看著南晴玥：“我可以保住你的孩子平安，但是你……不能，你得死。”
“那你就看著安安死吧。”南晴玥轉(zhuǎn)身回去，走到了角落坐下：“我上路，還能有安安引路，挺好的。”
現(xiàn)在是魚死網(wǎng)破的局面，南姻逼迫不了南晴玥，她也沒什么好逼迫的了。
南晴玥給南姻時間：“你去看看安安，再多想想。我要的不多，我只要活下去，只要我的孩子也能活下去。我會走得遠(yuǎn)遠(yuǎn)的，再也不跟你作對，我也沒有這個能力跟你作對。對了，我知道你不是南姻那個蠢貨。”
她忽然提出這話。
南姻蹙眉看著她。
南晴玥笑：“人對自己的敵人怎么會不熟悉呢？從前的那個南姻，遇到點(diǎn)事兒就是哭，就是嚎。這種千金貴女，在我的生活環(huán)境，早就被打死了！晦氣！我總是在想，要是我有南姻這樣好的條件就好了，我一定會比她出色的。也是動了這個念頭開始……”
“這不是你踩南姻的理由。”南姻抬首看著南晴玥：“我只給你一條路，拿出解藥，我保你孩子平安。”
“那你為什么不讓霍鄞州也死！你沒有這個本事就敢為難我是嗎？南家的那些人也都死嗎？”南晴玥不服！
南姻嗤笑：“都死，一個個來，霍鄞州最后。”
南晴玥沒想過南姻能這么說，只是……她憑什么要死？
看著南姻要走，她開始害怕地大喊：“南姻……南姻你等等！我們可以再談一談的，只要你能讓我活，我可以幫你的！”
“我需要一個害過我的人幫我？你有最后的機(jī)會，如果你不愿意，那你的孩子也只能跟你一起死。”南姻的聲音，伴隨著牢門關(guān)上。
真正的南姻早就死了，欺辱過他的那些人，也應(yīng)該跟著一起死，這才公平。
“我愿意！”南晴玥在最后關(guān)頭出聲，叫住了南姻：“我答應(yīng)你說的，只要你愿意幫我保住我的孩子，讓她一輩子衣食無憂，即便不是衣食無憂，教她一點(diǎn)活下去的本事，讓她不至于活得跟我一樣……我都愿意！”
南姻止住腳步看向了南晴玥。
南晴玥幾乎是爬到門口：“不要把我的孩子給我父母他們……”
南姻憐憫孩子，故而開口：“我給你三個月時間，你自己幫孩子找一戶人家，只要對方愿意收養(yǎng)，你都能把孩子生下來，然后給對方。我不會插手你的事情，也不會插手這個孩子以后的任何事情。她要是有本事去醫(yī)門，那也是她自己的事。你不會指望著一個你害過的人，還爛好心地幫你后代的吧？”
南晴玥泣不成聲。
寫下了當(dāng)初制毒的藥方，交給南姻。
南姻拿著藥方回去，直接交給了醫(yī)祖。
醫(yī)祖看了一眼，點(diǎn)點(diǎn)頭：“我可以去找醫(yī)門的萬老商量出個解決的辦法，你放心吧！你現(xiàn)在覺得怎么樣？”
南姻吃了醫(yī)祖的藥已經(jīng)好多了，交代了好幾句，這才準(zhǔn)備走。
轉(zhuǎn)身，就看見了霍鄞州站在那。
她不過只是掃了一眼，這就要走。
“南姻！”霍鄞州上前，攔住南姻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