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靈山越近,周圍就越是荒涼,甚至路邊都有人類的白骨。
我有些不敢想這里之前發生了什么事。
“我們這是要去哪?”氣氛壓抑得我都有些不習慣,于是開口問道。
和尚轉頭看著我,突然笑道:“降妖除魔,求取真經,怕不怕?”
我搖了搖頭。
比起妖魔,你這個和尚明顯更加嚇人一些。
和尚說過許多話,我有次問咱們碰到劫難就能取到經了嗎?和尚說,那是放屁,劫難就是劫難,那說明有人在難為咱們,所以他要做的是把那個給咱們苦頭吃的家伙找出來揍一頓。
這句話和老狐貍說的有一句話一樣,老狐貍說,只要你想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當初把舍利子還回去的時候,那個寺廟里的和尚說他師父教的,要逆來順受,要贊美苦難。
我以為那是道理,可我跟和尚他們學了一遍之后,和尚和大圣都笑話我。
和尚說,最有道理的事情他一直都在做,那就是誰敢呲牙,就干死它,誰讓咱們不舒服,就要想辦法讓它不舒服,這樣才能尋得大道。
我牢記在心。
手里的禪杖敲飛了一個不長眼的小妖,然后把月牙刃架在另外一個小妖的脖子上,它告訴我們這里叫獅駝嶺。
“我們有三個大王!識相的趕緊放了我!你知道我們三大王的舅舅是誰嘛!”
它滿臉都是洋洋得意。
我手里的月牙刃依然削掉了它的腦袋。
“這個三大王挺慘的,連自已家里人都不認識,我哪知道它舅舅是誰。”
和尚拍著我的肩膀大笑。
我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但是很可惜的,那個找不到舅舅的三大王并沒有在獅駝嶺,和尚依然很猛,幾乎見誰打誰,從普通巡山的小妖一直到統領妖精,幾乎沒有妖怪能扛住他一拳。
那天,白骨森森的獅駝嶺上空一直響徹著和尚的佛號。
我看見了兩個身材碩大的妖怪走了出來,一個滿頭都是飛舞的長毛,另外一個有一根長鼻子,說實話還是挺新奇的,這品種的妖怪在我老家幾乎看不到。
不過它們身上掛著的人頭骨比我脖子上掛的還多,這讓我有些慚愧,于是我偷摸把自已的項鏈扯下來扔了。
它們嚷嚷著讓和尚跟它們談判。
那白象王說,三藏踩過界了,這里是它們的地盤,三藏這是不守規矩。
我有點想笑,跟和尚講規矩?和尚從來的信條都是誰拳頭大誰的規矩才是規矩。
大圣抽出金箍棒直接打了過去,其實還沒有進入獅駝嶺時我就看出來了,大圣心情很不好,好像在糾結什么事情一樣,和尚和他說話,他也只是簡單的回復幾句。
也是,畢竟這里的環境太差了,遍地都是尸骨,甚至不遠處的木頭架子上還掛著人類的斷肢。
別說大圣了,我都有種想要發泄一下的沖動,不過我忍住了,我知道我不是那兩個大塊頭的對手。
大圣手中的金箍棒和那兩個妖王手里的兵器相互碰撞,那一瞬間,甚至連空氣都扭曲了起來。
“阿彌陀佛,學著點,遇到看不順眼的就得揍它,揍到它順眼為止。”
我點點頭,其實有時候我懷疑和尚并不是和尚,而是個道士。
那獅子被大圣敲掉了牙齒,大象的鼻子被大圣抓住,然后狠狠的砸進地里。
我覺得這可能會有點痛。
與此同時,天突然黑了下來,我有些疑惑的抬起頭,一個巨大的怪鳥在空中劃過,我這輩子也沒見過如此大的鳥。
它的翅膀遮住了本來就微弱的陽光。
和尚突然再次問我:“怕不怕?”
我搖頭。
有大圣和和尚在,我能有什么可怕的?
“三弟!救我!”白象瘋狂的大喊著,天上那大鳥猛然下墜,直直撲向大圣。
我覺得三打一實在有些不公平,剛要動,誰知和尚比我還要快一些,他猛然蹬地而起,原先站立的地面赫然出現了一個坑。
那鳥俯沖到近前時,就被和尚一拳砸在了臉上,巨大的身子搖晃了幾下,失去平衡一般栽在了地上,發出巨大的響聲。
我以為結束了,可煙塵中,一個化作人形的鳥頭妖怪緩緩現身。
“你們是來找死的嗎?”
它的語氣平淡,可我卻覺得汗毛倒豎,雖然我沒有汗毛。
因為我沒有感受過這么大的妖氣,甚至比大圣還要強那么一些。
和尚有些疑惑的看了看自已的拳頭,隨后表情認真了起來。
隨著那大鳥的到來,新的援兵也沖殺了進來,我看著那些吵吵嚷嚷的妖怪,只能放下手里牽著的馬。
大圣在對付兩個大妖怪,和尚對付那個鳥,那我就得對付這些小妖才是。
但很快,我就開始覺得和尚也許托大了。
顯然之前我們打進來時,守在獅駝嶺的小妖只是一小部分,而跟著那大鳥回來的妖怪數量極多,我只能守在馬旁邊,盡量護著它不被傷到。
大圣被獅子和大象牢牢纏住,而和尚在跟那大鳥交手時也沒有能占到絲毫便宜。
我身上已經多了好多道傷口,可我不能倒下,我還得替和尚挑行李。
一道身影從我眼前掠過,撞飛了好幾個妖怪,我驚訝的看著吐血的和尚,原來和尚也會流血?
和尚滿臉戾氣的爬起來,突然沖我喊道:“跑!”
老狐貍說過,我最大的優點就是聽話。
現在也是,我毫不猶豫的扛起同樣受傷的馬就想跑,可那些妖怪似乎并不愿意放過我。
直到一根極長的棍子蕩了過來,那些妖怪像是紙屑一樣被掃開。
隨后大圣的身影站在了我身前。
他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我明白他的意思,扛著馬拔腿就往外跑。
身后再次響起狂暴的嘯叫聲,我回頭,只看見大圣手持金箍棒,抵擋著一大群妖怪的圍攻,兩個像是小山一樣高大的妖王步步緊逼。
他們為什么不跑?我記得和尚跟我說過,打不過就要跑,等找到機會再來報仇。
我莫名有點想哭。
那個身影被淹沒在了數以千計的妖怪堆里。
可我不能停下,和尚讓我跑,我就跑。
不知跑了多久,甚至周邊的環境都變了,我還是在跑,我要找個地方把馬放下,然后再回去。
直到我撞在了一個毛茸茸的身體上。
“木魚腦袋,你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