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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陽眼瞳微微一縮，他對于羅克德所說的，海城是一座狩獵場，超凡者既是獵人又是獵物的說法……無比贊同。

阿加莎跟羅斯想要離開海城，不止要瞞著官方，同時也得應對那些隨之而來的追殺。

是的，沒錯，就是追殺。

異能能量沒有辦法提取，心頭血可以。

至于美麗國來的化罡境超凡者會不會護著阿加莎兩人，這是未知數。

羅克德不會將自己女人跟表弟的生命放在一個不確定的猜測上。

“好。”

“但我只拖延。”

“發船之后，我不會再去插手。”

陳陽沉默了片刻之后才緩緩點頭。

羅克德給得太多，他幾乎是將所有能給的都給出來了，而且沒有半點隱瞞，這單生意陳陽不虧。

異能能量是不可能交給別人的，但心頭血陳陽用著膈應，這東西交給高明義，讓749局來演場戲還是可以的。

“好，好！”

羅克德猛然松了一口氣，緊繃的身體驟然垮了下去，仰頭望著灰蒙蒙的天空，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懷念，嘴角的笑意變得溫柔。

“自從成為超凡者，我做的事情……太多了。”

“殺人無數不敢說，但壞事做盡四個字沒有差。”

“不過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想要成為人上人，心就不能軟。”

“一路走下來，我都問心無愧，唯一對不起的只有兩個人。”

“一個是跟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也是我的表弟，一個則是跟著我到處殺人放火的女人。”

羅克德的喉間溢出幾聲輕笑，帶著幾分釋然，聲音越來越低，眼神里的光芒一點點黯淡下去。

到最后，靠著電線桿的身體猛地一軟，頭微微地下，再也沒有了其他動靜。

夜風卷著殘屑，吹過這片滿目瘡痍的廢墟。

陳陽站起身，看向羅克德的尸體，目光復雜。

這個雙手沾滿鮮血的超凡者，這個在世人眼里十惡不赦的壞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用自己的心頭血和畢生異能，換了兩個最親近的人生路。

羅克德或許不是好人，但他那份藏在桀驁灑脫之下的愛與守護，足夠讓人敬佩。

遠處，隱約傳來了車輛轟鳴聲。

事情結束了，執法者該上場了。

只是不知道來的是海城官方執法者還是749局的人。

不過無所謂，陳陽不想跟他們碰面。

今天這一出足夠讓隱藏在暗中打主意的那些人忌憚。

以后那些人還想動手，那就得想一想能不能扛得住陳陽的追殺。

深吸一口氣，陳陽最后看了一眼羅克德的尸體，轉身縱身躍起，消失在廢墟深處的陰影里。

東城區主干道將近八百米距離被人毀于一旦，幽幽月光像是在無聲送別這個，為愛與守護燃盡生命的“壞人”。

夜風輕撫，一切對與錯都在黑暗之中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