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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行啊徐行，我和你近無冤，遠無仇，你這么針對我，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一時間，裴景只覺得心里委屈到了極點，慌到了極點，又恨到了極點。

他余光看著嚇得瑟瑟發抖的小皇帝，慢慢將身子伏在地上，萬念俱灰地喊出一句：

“太后，臣有罪。”

這話一出，小皇帝愣住了，太后也愣住了。

裴景知道小皇帝為什么愣住。

因為他把事情都攬了下來。

裴景也知道太后為什么愣住。

因為太后清楚地知道，以他裴景的性子，不可能不勸。

裴景攬下這件事情，是有算盤的。

大殿里，大舅哥還在，裴謝兩家這么好的交情，這個節骨眼上，大舅哥不可能不幫他說話。

這是他攬下這事的底氣。

其次，太后清楚地知道自己兒子的德行，他把罪名攬下來，保全了皇帝的顏面，太后就算罰他，也會輕罰。

最重要的是，皇帝和薛淵這兩個人，會在心里感激他。

哪怕只是存了一絲的感激，對他、他身后的裴家都有說不盡的好處。

徐行啊徐行。

你真當我裴景還是幾年前，那個被你逼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由太后來打圓場的裴景嗎？

你錯了。

三年守孝，三年蟄伏，我早就脫胎換骨了。

“裴太醫，你是有罪。”

預想中，大舅哥的聲音沒有響起，響起的，竟然還是徐行這廝。

裴景猛地抬起頭，正對上徐行一雙冷硬的眼睛。

“你的罪，罪在對帝王的縱容，罪在知而不報，是小罪；但真正重罪的人，是陛下！”

徐行說罷，一撩衣裳，雙膝下跪。

“敢問陛下，老話說吃喝嫖賭，吃喝嫖賭，明明吃喝是本能，為什么老祖宗們會將它與嫖賭并列？”

皇帝小小年紀，哪里能答得上來。

徐行：“那是因為，所有好人變廢，家道敗落，乃至亡國滅種，都是從吃喝二字開始的。”

所有人都驚住了。

尤其是小皇帝，本來臉就蒼白，一聽“亡國滅種”，那臉更是白得沒了人色。

“徐……徐大人，朕不過是貪吃了幾盤鴨舌，怎么……怎么就和亡國扯上了關系？”

“你不是貪吃了幾盤，你是貪吃了五千條。”

徐行頓了頓：“五千條鴨舌，便是五千只鴨子，你可知五千只鴨子要多少銀子？華國有多少老百姓，為了填飽肚子，要賣兒賣女？”

小皇帝的白臉，一下子漲成了紅臉，替自己狡辯道：“朕……朕可是皇帝啊。”

“若你不是皇帝，我還不費這番口舌，臣問陛下，商朝是如何滅國的？”

“是因為商紂王好色，迷上了妲己，建了酒池肉林，窮奢極欲，不思朝政，才滅了國。”

“錯。”

徐行冷笑一聲：“商紂王墮落的真正起點，不是好色，不是女人，而是一雙筷子。”

話到這里，余下三位顧命大臣，齊刷刷地變了臉色。

只有小皇帝還一臉的茫然。

“話說有一天，商紂王突然心血來潮，讓人給自己做了一雙象牙筷子，象牙很珍貴，但所有人都覺得大王用點好的，也沒啥毛病。

但是他的叔叔箕子看到這雙筷子后，竟然痛哭流涕。”

徐行看著小皇帝：“你知道為什么嗎？”

小皇帝搖搖頭。

“箕子說：彼為象箸，必為玉杯，為玉杯，則必思遠方珍怪之物，而御之矣。輿馬宮室之漸自此始，不可振也。”

徐行一字一句：“陛下讀的書也不算少，知道這話的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