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晞聽到她的話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一般，停住了手。
喝了一盞茶道：“今日的糕點似乎沒有往日那么甜。我吃著還好。”
紀云舒狐疑地嘗了一口：“跟往日一樣甜。”
錢淺也吃了一口：“紀姐姐屋里的糕點都是這樣甜。”
岑晞神色不變：“那可能是我最近口味變了，還挺好吃的。”
紀云舒更加覺得奇怪了：“你早膳沒吃飽？”
她們是用了早膳才出門的，這才上路多久，岑晞就吃了一碟子點心，怎么像是沒吃早膳似的？
岑晞漫不經心地笑道：“閑來無事打發時間嘛，我最近胃口確實好了不少。該不會吃你幾塊點心你都有意見吧？”
紀云舒：“當然不會，你開心就好，我還專門讓廚娘做了許多零嘴，你要不要嘗嘗？”
岑晞：“好呀。”
于是幾人一路邊吃邊聊，很快到達了目的地。
之前她們對這地方的了解僅限于在輿圖上。
如今親眼看到了，就發現這地方是真的很適合做馬場。
一眼望去，遼闊無垠，天與地仿佛連接在一起。
錢淺看的十分滿意，紀云舒更是直接將她之前在漠北得到的那匹汗血寶馬帶了出來。
騎馬在周邊跑了一圈。
馬奔跑起來迅疾如風，紀云舒感覺自己像是要飛起來了一般。
感受到了許久都沒有感受到的灑脫與自由。
她果然不適合被關在后院。
趙慎望著她騎馬飛奔的樣子，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情緒。
一方面，他覺得她就該是這樣自由的，可另一方面，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可能放她離開。
岑晞看著紀云舒騎馬有些羨慕，錢淺看到了笑問：“岑姐姐你怎么不去騎馬？”
岑晞道：“我不會騎馬。”
錢淺有些詫異，她知道岑晞是個商人，經常在外行走，所以才以為她會騎馬的。
她好心道：“我可以教你啊。學會了騎馬你以后出門也能用得上。”
誰知岑晞搖了搖頭：“我以前學過，摔了一跤，自那以后，看到馬就有些害怕。”
她都這么說了，錢淺也不好堅持，便轉了話題：“這個馬場建起來，我們能養好多的馬，到時候岑姐姐也可以做馬匹的生意，我聽說漠北的好馬在京城有市無價。”
岑晞望著遠處的天，聲音淡淡的：“確實如此，到時候再說吧，還要很久呢。”
錢淺不知道她的情緒為什么莫名低沉了起來：“你說的也是，不過有紀姐姐在，這個馬場應該很快就能建好。”
岑晞點頭：“嗯，她想做的事情都能做好的。我只是怕……”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到后面就聽不見了。
錢淺有些奇怪，不過她很敏銳地察覺到了對方似乎并不想讓她聽到，便很識趣地沒有追問。
紀云舒等到天色不早了才騎馬回來。
趙慎已經讓人搭好了帳篷。
還獵了野味來充饑。
武寧冬日里的氣候干冷，紀云舒屋子里燒的熱，容易上火，她在吃食上便很注意，多吃一些不容易上火的東西。
已經許久沒有吃過烤肉了。
現在看到新鮮的獵物，便來了興致，她隨身攜帶著各種調味料。
獵物處理干凈，烤熟了撒上調味料，便很美味。
趙慎照顧她的習慣，還讓人熬了湯。
這一頓她吃的很滿足。
反倒是岑晞，在馬車上各種點心吃的津津有味。
此時面對新鮮的烤肉，卻興致缺缺，沒吃幾口。
紀云舒有些擔心她：“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岑晞搖頭：“哪有那么嬌貴？就是肉太膩了，看著沒什么胃口。你放心吧，我餓了會自己找吃的，不會讓自己餓肚子的。”
紀云舒這才沒有繼續問，外面有點冷，岑晞早早就回了自己的帳篷。
錢淺和她住一起，見紀云舒似乎有些擔心岑晞，便道：“紀姐姐你放心，我會照顧岑姐姐的。”
紀云舒笑道；“那就麻煩你了。”
錢淺便也回了帳篷。
紀云舒跟趙慎繼續留在原地烤火。
她不由道：“你有沒有覺得岑晞哪里不對勁？”
趙慎看了她一眼：“這一次我們十有八九會遇到藺回雪，她應該也清楚。”
“你是說，她對藺回雪……”
紀云舒咬了咬唇，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形容兩人的感情。
趙慎笑道：“你想的太復雜了，人非草木，孰能無情，這是人之常情，并不意味著一定要怎么樣。”
紀云舒一時不知該說什么好，岑晞的出生不算幸福，父母給她帶來了很大的陰影，讓她對夫妻生活沒有半點向往。
她希望岑晞能得遇良緣，誰知她卻碰上了藺回雪。
藺回雪在走的路，當真是堵死了他們之間所有的可能。
她不知道岑晞是否有過左右為難的時候？
夜風很涼，趙慎握著紀云舒的手幫她取暖：“別想太多，她活的足夠清醒，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會有事的。”
紀云舒嘆氣：“事到如今，我真的不知道當初是幫了她還是害了她。”
“當然是幫了她，你如果不幫忙，她現在已經死了，岑家易主，她怕是會死不瞑目。而現在的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選擇。”
大多數人都是被生活逼著往前走，人能有自己的選擇不容易。
哪怕這選擇其實也很難。
紀云舒不想再說這些，轉而問：“那些人什么時候會出現？”
入了夜，四周一片寂靜，紀云舒莫名覺出一點不安。
趙慎將她摟入懷中：“他們應該比我們來的早，不會給我們太多準備的機會，所以，應當是今晚。”
紀云舒：“還是跟以前一樣派殺手來嗎？他們想讓我們死在這里？”
趙慎搖頭：“我是一定要死的，你活著比死了用處大，他們應該會想抓活口。不過藺回雪對你的手段有幾分了解，肯定也做好了準備抓不到活的要怎么辦。”
能怎么辦？
抓不到活的，自然是死了也行。
如果連趙慎都死在這里，那絕對不能放紀云舒活著離開。
紀云舒笑道；“還挺敢想的，也不知這次他們的底牌是什么？”
趙慎漫不經心道：“等一會兒就知道了。”
紀云舒饒有興致地推推他：“閑著也是閑著，猜猜嘛。”
她知道趙慎是很厲害的，他猜出來的，十有八九就是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