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也睫毛微不可見地一抬，有點貪官被人賄賂到心坎上的感覺了。
坐到賀建林這個位子，能讓他用哄的人，屈指可數，可眼下他要小心翼翼地看隋也臉色。
隋也沉默半晌，開口：“青川這些年資助的人有幾十萬，趙允是什么三頭六臂，能讓你這樣的大忙人記在心上？”
賀建林心里一翻，他那句‘我要是沒記錯的話’，還是說錯了。
隋也根本不是普通二十五六歲人的心智，賀建林不敢再渾水摸魚，實話實說：“陽陽跟我提過，我怕你不想聽到陽陽…”
隋也像是好奇：“賀崢是怎么提的？”
賀建林再傻也不會當著隋也的面說賀崢在意趙允，他只能跟賀肅一樣，統一口徑：“陽陽現在不懂事兒，你別跟他認真。”
隋也：“那么多人和事他都不記得，偏偏記得趙允，他就這么愛跟我搶？”
沒人比隋也自己清楚什么叫強詞奪理，可他就是要為難賀建林。
手心手背都是肉，賀建林滿是欲言又止，最后又不得不權衡利弊：“他不會跟你搶，我也不會讓任何人搶你的東西。”
隋也：“包括你的親兒子？”
賀建林直視隋也，眼眶濕潤：“你也是…”
隋也視線一別，像被人潑了一臉狗屎。
賀建林懸崖勒馬，臨時改道：“小也，我是犯了錯，但你要給我彌補錯誤的機會。”
隋也冷嘲：“你怎么不命令我直接原諒你？”
賀建林一噎，半天出聲回：“我知道你現在不信任我，我說十句保證不如做一件讓你真正開心的事兒。”
“要是你同意給趙允設專項獎學金，這件事兒我讓人去辦。”
隋也：“我要月獎，季度獎，半年獎和全年獎都有。”
賀建林磕都沒卡：“好。”
隋也：“這個月她考完試就要拿到。”
賀建林：“這得跟他們學校商…”
話說一半，賀建林想起領導最討厭的就是提出問題，領導要的是解決方案。
賀建林：“我馬上讓人聯系，盡快給你答復。”
隋也沒出聲，這對賀建林是好事兒，沒反駁就是同意。
賀建林正琢磨馬屁怎么能拍得更上一層樓時，隋也：“你還有事？”
賀建林對上隋也趕人的目光，下意識說：“你要在這邊兒住多久？”
隋也沒表情，沒吭聲。
賀建林趕忙道：“我沒別的意思，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等下我讓人幫你辦續住，我是擔心你的傷，不去醫院能行嗎？”
隋也：“眼不見心不煩，傷都好得快點。”
不管隋也說的是隋家人還是其他人，賀建林這會兒都該有眼色的起身。
走前，賀建林說：“趙允的事兒我會盡快給你消息。”
他沒指望隋也能說什么，結果隋也回了句：“麻煩了。”
賀建林喜出望外：“這有什么麻煩的，你開心就好。”
隋也回視賀建林，不茍言笑地說：“我開心得不得了。”
賀建林在隋也這里精準地體會到報應是什么意思，在外面都是別人絞盡腦汁揣摩他的心思，拍他馬屁。
到隋也這，全都倒過來。
同樣的一張臉，賀崢有多溫和開朗，隋也就有多尖酸陰暗，他們就像太陽照耀下的陽面和陰面，現在陽面上不了臺面，所以他們非要把陰面扮成陽面。
所以，怪不得隋也不給任何人體面。